第110章 一个意外的平静的周末(1/2)
周六清晨,阳光出奇地温和,没有了前几日那种夹杂着寒意的凌厉。
苏诚在八号男生宿舍楼的单人床上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那部黑色专用手机。
屏幕是黑的。
没有方某人发来的紧急简报,没有关于“乾坤”项目的阶段性评估,甚至连陆院士那边都没有发来任何关于量子逻辑门的“作业提醒”。
这种绝对的静默,对于已经习惯了在精密逻辑和国家博弈中高速运转的苏诚来说,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的荒谬感。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棵已经抽出了嫩绿新芽的槐树,发了整整五分钟的呆。
两年来,他的每一个周末几乎都被排得满当当。要么是躲在图书馆里“降维”写论文,要么是坐在那辆沉重的黑色轿车里去往西郊大院,或者是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应付日记本那不讲道理的高维灌输。
可今天,这个世界似乎极其慷慨地给了他一个真空期。
没有任务,没有会议,没有监控下的试探。
苏诚洗漱完,看着镜子里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的脸庞比两年前消瘦了一些,眼神深处藏着一种由于看透了太多终局而产生的沉静,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发现自己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指尖划过那个生锈的铁盒。
他没有打开它。
今天,他不想去触碰那个足以重塑世界的出口。
苏诚拿出自己常用的旧诺基亚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名字。
他迟疑了片刻,敲下了一行字:“你今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唐映雪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依旧是那种利落而通透的风格:“有,干什么?”
苏诚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很久,才回道:“就是出去走走,没什么目的。”
唐映雪:“半小时后,校门口见。”
……
半小时后,京华大学南门。
唐映雪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背那个装满了法律教材的厚重书包,只挎了一个小巧的布包。
她站在阳光下,清冷的气质在柔和的晨光中显得有些生动。
苏诚走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映雪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出来,也没有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压力。她太了解苏诚了,他这种人,如果主动提出“没目的”的闲逛,那一定是因为他正处在某种心理上的极度渴求期——渴求一点名为“普通”的氧气。
“去哪儿?”唐映雪问。
“随便走走吧。”苏诚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街道。
两人并排走在燕京的街头。
由于安保级别的提升,苏诚知道,在他们身后几十米的地方,一定跟着一辆看似普通的民用车,而在周围的人流中,也一定有几双克制的眼睛在盯着他。
但他今天决定不去理会那些。
他和唐映雪避开了那些着名的景点和繁华的商圈。他们穿过了一条满是生活气息的胡同,胡同口的早点摊还没收,油条的香气混合着槐花的清香,在空气中浮动。
他们在胡同深处发现了一个卖旧书的小摊。
摊主是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坐在一把摇摇欲坠的躺椅上打瞌睡。地上的帆布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旧杂志、连环画和封皮都脱落了的专业书。
苏诚蹲下身,在一堆旧书中翻找着。
他没有去找那些高深的物理专着,反而被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燕京胡同地理志》吸引了。
他翻开书页,里面还有前任主人留下的铅笔划痕。
“多少钱?”苏诚抬头问。
老头睁开眼,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块。”
苏诚从兜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极其郑重地递了过去。
唐映雪站在一旁,看着苏诚像捡到了宝一样把那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塞进兜里,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你现在的身价,买本三块钱的旧书居然还要砍价?”唐映雪打趣道。
“我没砍价,他要三块,我给了三块,这叫公平交易。”苏诚一本正经地回答。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他们没有去那些需要预约的私房菜馆,而是在一家连招牌都有些歪斜的小面馆停下了。
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壁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黄。
苏诚点了一碗炸酱面,唐映雪点了一碗清汤面。
面馆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呼哧呼哧地转着。
苏诚坐在那张有些油腻的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炸酱的味道很咸,面条也有些硬,但在这一刻,苏诚却觉得这碗面比苏黎世酒店里的顶级西餐还要美味。
因为这碗面是真实的,是不带任何战略目的的,是吃完之后不需要写总结报告的。
吃过饭,他们在路边的一个街边公园坐了很久。
公园里有一群退休的大爷在下象棋,几个小女孩在草地上追逐着一个红色的皮球。
苏诚靠在长椅背上,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
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看这些,看到的是“被保护的群体”,是“社会稳定的指标”。
但今天,他看到的只是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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