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量子计算研讨会,苏诚没忍住开口了(2/2)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些东西,全是他刚才坐在那儿听着专家们争论时,在大脑后台自动生成的。
或者说,是日记本那个逻辑核心,在感应到外部的“错误输入”后,极其不耐烦地给出的“正确路径”。
“……所以,如果我们采用这种‘相位锁死’的拓扑架构,纠错资源的消耗将不再是线性的,而是常数级的。”
“无论你拥有多少个逻辑比特,你需要的纠错开销,永远只占系统总算力的3%左右。”
苏诚放下笔,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重新低下了头。
仿佛刚才那个在讲台上指点江山、气场全开的人根本不是他。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静谧甚至让人感到一种耳鸣般的错觉。
坐在首位的那位老者死死盯着白板上那些凌乱却透着某种神圣美感的公式,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一位资深专家——国内量子算法的开创者之一,当场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顺着苏诚刚才留下的最后一行方程开始推演。
五分钟过去了。
专家的手在微微发抖,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进领口。
十分钟过去了。
他突然停住了笔,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某个节点。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着苏诚。
语气中透着一种混合了荒谬、震惊与自我怀疑的苦涩。
“如果这个方向是对的……”
老专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我们过去十年在表面码和层级编码上走的路,有一半……都是弯路。”
苏诚抬起头,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也看到了对方那种由于信仰崩塌而产生的迷茫。
他想起了陆院士告诉他的话——
做一件事,做好。
“不是弯路。”
苏诚轻声开口,语气中少有的带上了一丝温和的敬意。
“是必要的探索。”
“如果没有那十年的穷举和失败,我们也看不出这个方向的价值。”
“科学的进化,从来都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
老专家盯着苏诚,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在这行干了一辈子。
见过无数自诩天才的年轻人,也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灵感。
但他从未见过眼前的这种存在。
这已经不是“聪明”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完全脱离了人类思维步调的、近乎于预言的洞察力。
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却又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
“苏同学。”
老专家走下讲台,坐在苏诚旁边的椅子上,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个穿着深蓝色卫衣、看起来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年轻人。
他沉默了很久。
仿佛在努力适应某种巨大的时空落差。
最后,他问出了那个曾让张老闭上眼睛的问题。
“你今年多大?”
苏诚平静地回答。
“二十岁。”
老专家闭上眼睛。
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浓烈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厚重感,正顺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将他彻底包裹。
二十岁。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还在为了弄懂薛定谔方程的物理意义而通宵达旦。
而眼前的这个二十岁,已经开始在上帝的草稿纸上,随手划掉那些错误的答案了。
“后生可畏……”
老专家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再也不发一言。
方某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泰斗们,此刻在苏诚面前,竟然都表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求知欲。
他知道。
这次会议之后,苏诚在“乾坤”项目里的地位,将不再是一个“青年顾问”。
他将成为那个唯一能决定这艘巨轮航向的领航员。
……
走出大院时,燕京的夜空已经挂上了几颗稀疏的星。
苏诚坐进黑色的轿车。
方某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关于纠错码的事,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陆老要是知道你今天又‘没忍住’,估计得气得把搪瓷缸子摔了。”
苏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想忍,但逻辑不通顺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方某人发动车子,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苏同学,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每一个‘难受’,都在让这个世界的未来,提前到来。”
苏诚没有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新买的笔记本,在“今天和映雪吃了碗面”的
“今天在会上说了点真话,有点累,想回宿舍睡觉。”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京城夜色。
这世界看起来依然普通,依然嘈杂。
但他知道,在刚才的那个地下室里,新时代的入场券,已经被他亲手递到了那些守门人的手里。
而他,只想回宿舍。
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做一个没有公式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