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演讲,开始了(1/2)
燕京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将国家会议中心那巨大的流线型穹顶镀上了一层冷冽而庄重的金属光泽。
会场外,安保级别已经提升到了近乎封锁的程度。几十辆转播车整齐地排列在侧方广场,天线如林,指向深邃的天空。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媒体记者,正对着镜头用不同的语言重复着同一个名字——苏诚。
而在会场内部,足以容纳千人的大礼堂此刻座无虚席。前排坐着的是国内科学界的泰斗,陆院士、张老,以及那些在保密基地里彻夜奋战的专家们;中间是来自各大高校的精英学子,而最后方,则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方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紧绷的张力,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上午十点整。
礼堂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中央投下一束纯净的白光。
没有主持人冗长的开场白,没有华丽的暖场视频,甚至连大屏幕上都没有准备任何ppt演示文稿。
苏诚就这样极其自然地,从侧幕走了出来。
他穿着唐映雪为他挑选的那套深蓝色半正式西装,内里是一件洁白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他的步伐很稳,步频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了这个时代的脉搏上。
当他站在麦克风前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种死寂,通过卫星信号和光缆,同步传导到了全球数以亿计的屏幕后面。在南方的小城,苏建国和刘秀英正屏住呼吸盯着电视;在波士顿的公寓,丘教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弗吉尼亚的灰色大楼,“教授”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少年的眼睛。
苏诚没有低头看讲稿,因为他根本没有带纸。
他抬起头,视线平视前方,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能映照出星辰的古井。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显得格外清亮,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我不是天才。”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台下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一个解决了两项千禧年难题的人说自己不是天才,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极致的谦逊,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苏诚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如水。
“我只是站在一个极其奇怪的地方,能看见一些别人暂时看不见的东西。今天,我想告诉你们,那个地方在哪里。”
苏诚没有使用任何学术术语。他开始讲述,就像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坐在老家的葡萄架下,跟老邻居闲聊一样。
“两年前的一个夏天,我路过了一个旧书摊。”
苏诚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种回溯时光的质感。
“那时候我正为了高考而焦虑,我从那个摊位上花五块钱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我以为那只是一本打发时间的闲书,但从我打开它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提到日记本的超自然属性,但他描述了那种“认知被强行撑开”的真实感受。
“我开始发现,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起初是数学公式,后来是物理模型。那种感觉并不美好,它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无尽的恐惧。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了宇宙百科全书的玻璃瓶,随时都会碎掉。”
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苏诚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实发生的,每一个转折点,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挣扎。
他讲到了他在高考考场上的战栗,讲到了他第一次拨通方某人电话时的绝望与解脱。
“我选择了‘自首’。”
苏诚看着台下那些白发苍苍的专家,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敬意。
“因为我意识到,那些涌入我脑海的东西,不属于我,它们属于这个时代。如果我把它们藏起来,我就是这个文明的罪人;如果我乱用它们,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灾难。所以我把钥匙交给了国家,交给了那些比我更懂得如何承载这些重量的人。”
他讲到了陆院士,讲到了在小红楼里那些关于“传承”的对话。
“陆老师告诉我,做一件事,把它做好。我开始学着去修路,去把那些高维的、冰冷的逻辑,转化成可以握在手里的工具。我研究超导,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工厂的工人因为能源损耗而汗流浃背;我研究医疗诊断,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家庭因为那张迟到的化验单而破碎。”
苏诚的演讲没有高潮迭起的煽情,也没有激昂慷慨的口号。
他只是在陈述。
陈述他作为一个“出口”,在面对绝对力量时,是如何一步步守住自己那点凡人的温情。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站在前面?为什么不接受奖项?为什么不享受名誉?”
苏诚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了虚空中的某个点。
“因为我始终觉得,真理本身是不需要署名的。它就在那里,像风,像水,像阳光。我只是那个刚好在正确的时间、站在了正确位置上的观察者。如果我的名字盖过了真理本身的光芒,那才是科学最大的悲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