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新理论框架的完整推导,苏诚开始独立完成(1/2)
物理学院负一层的“乾坤”项目实验室里,苏诚坐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数十张写满了算式的草稿纸。
台灯的光圈被压得很低,只照亮了笔尖下那一寸方圆。四周的阴影里,精密仪器的指示灯在幽幽地闪烁。
自从那天与陆院士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晨间谈话,并确认了新理论框架的五个核心支点后,苏诚便进入了一种近乎于“闭关”的状态。
他要完成一件他人生中规模最大、难度最高,也最具有颠覆性的独立工作——
为室温超导的“拓扑相位锁死”机制,建立一套完整的数学描述体系。
这不仅仅是推导出一个公式,也不仅仅是解决一个孤立的物理难题。
苏诚很清楚,他正在做的,是试图在现有的凝聚态物理大厦之外,亲手夯实第一块属于新时代的基石。他要创造一种全新的“语言”,去描述那些在常温态下原本应该混乱、却被他强行带入秩序的电子行为。
这比之前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还要复杂。
N-S方程虽然是百年难题,但它依然是在经典流体力学的框架内寻找答案。而现在的室温超导理论,要求他必须在量子力学、统计物理与拓扑学之间,硬生生地拽出一条从未存在过的通路。
……
在这个过程中,苏诚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极其严苛的规则。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锁在生锈铁盒里的日记本。
他没有打开它。
“每完成一个逻辑模块的推导,先不看日记本里后续的‘自动补全’内容,而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大脑,先强行推演一遍。只有当逻辑彻底撞墙、思维完全枯竭的时候,才允许借助那个‘加速器’。”
苏诚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这个规则让他的进度慢得惊人。
如果完全依赖日记本的映射,他或许只需要三个晚上就能把整套框架像打印一样誊写出来。但现在,他往往为了一个非线性算子的正则化处理,就要在书桌前枯坐整整一个下午。
他在草稿纸上不断地划掉、重写,再划掉。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处理器,每一个神经元都在高维逻辑的摩擦下隐隐作痛。
但他依然坚持着。
因为苏诚发现,这种“慢”,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当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接收“神谕”的出口,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攀登者,用自己的意志去丈量真理的斜率时,他能感觉到那些冰冷的公式正在产生温度。
他开始理解每一个张量背后的物理意义,开始感知每一个拓扑闭环在微观世界里的律动。
这不再是“被赋予”的知识。
这是他苏诚,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通过思考而夺回的领土。
他在自我超越。
他在把那个日记本带给他的“外挂”,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推导,一点点转化成他自己真正的、不可剥离的本能。
……
周四的傍晚,燕京下了一场急阵雨。
苏诚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路灯的光倒映在积水里,显得有些破碎。
他在校门口的小林子里见到了唐映雪。
唐映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关于社会治理的专着,神情中透着一种由于长期伏案而产生的清冷。
看到苏诚走过来,她停下脚步,通透的目光在苏诚略显清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唐映雪轻声问道。
她能感觉到苏诚身上那种气息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苏诚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快剑,偶尔会露出一抹让人心惊的锐利;那么现在的苏诚,则更像是一座正在缓慢沉降的山岳,变得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厚重。
苏诚接过唐映雪手里的书,并排和她走在有些湿滑的校道上。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受着微凉的空气灌进肺部。
“累。但是好的那种累。”
唐映雪微微侧过头,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好的那种累是什么感觉?”
苏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唐映雪。
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眼底那种极其清澈、也极其坚定的神采映照得一览无余。
“就是做完一天之后,合上本子的那一刻,我知道今天我写的每一个字、推的每一个公式,都是真实的。它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我一寸一寸想清楚的。”
苏诚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这种累,让我觉得我不是在虚空里飘着。我觉得我踩在了实地上。”
唐映雪静静地听着。
她能听懂苏诚话里那种关于“真实”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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