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休息的几天,苏诚做了一些很普通的事(1/2)
燕京的春阳,在这一周里变得格外慷慨。
积雪彻底消融,化作了润物无声的水汽,在晨光中升腾。
物理学院那栋被厚重逻辑压了数周的小红楼,在苏诚的视线里逐渐远去。
他听从了陆院士近乎命令的“建议”。
给自己按下了彻底的暂停键。
整整三天。
苏诚没有踏入实验室一步。
没有打开那个锁在铁盒里的日记本。
甚至连那个用来记录真实生活的蓝色笔记本,也被他压在了书架的最底层。
他切断了与方某人的所有非紧急同步,把那部黑色的专用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抽屉里。
他需要重新呼吸。
……
第一天,苏诚和唐映雪去了一个野公园。
在西郊。
连名字在旅游攻略上都搜不到的那种。
那里没有修剪齐整的花坛,也没有人声鼎沸的游乐设施。
只有一片自然生长的侧柏林,和一条还没来得及铺上水泥的碎石小径。
苏诚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走得很慢。
唐映雪走在他身侧。
今天她没有穿那种干练的职业装,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
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以前怎么没发现燕京还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苏诚停下脚步,仰起头。
阳光穿过柏树细密的针叶,在大地上投下无数个细碎的光斑。
“因为你以前的眼睛里只有坐标系和能级图。”
唐映雪捡起一枚掉落的松果,在指尖把玩着。
“苏诚,你现在的表情,比你在讲台上宣告N-S方程被解决时要生动得多。”
苏诚笑了笑,没说话。
他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的触感。
那种因为不再需要计算每一个变量而产生的轻盈感,让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他们在那片林子里坐了一个下午。
什么都没谈。
只是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看一只松鼠在枯枝间笨拙地跳跃。
……
第二天,两人的轨迹移回了老城区。
他们一头扎进了那些蜿蜒曲折、如同毛细血管般的胡同里。
苏诚很喜欢这种感觉。
灰色的砖墙,朱红的大门,墙角堆放的蜂窝煤,还有挂在电线杆上随风飘荡的被单。
这里没有量子纠缠,没有国家战略。
只有最原始、也最顽强的生存逻辑。
他们走进一家隐藏在胡同深处的旧书店。
门脸只有两米宽。
书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纸张和淡淡霉味混合出的特殊香气。
老板是个穿着对襟大褂的老头,正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躺椅上看报纸。
连头都没抬。
苏诚在那些高耸入云的书架间穿梭,最后在一本图册前停了下来。
关于《中国古建筑榫卯结构》的。
唐映雪则在文学区挑了一本已经绝版的现代诗集。
两人极其有默契地各买了一本,然后在书店角落那张缺了一角的木桌旁坐下。
一个下午。
两杯白开水。
半室斜阳。
苏诚翻看着那些复杂的木构连接示意图。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从这些数百年前的木工手艺里,读出一种关于“平衡”的哲学。
不需要算力,不需要公式。
那是一种纯粹的、关于如何让事物稳固存在的直觉。
他看得很慢。
每翻过一页,都会停下来想一想。
不是在推导。
而是在欣赏。
唐映雪偶尔会读出一两句诗,声音很轻,像一阵微风掠过苏诚的耳畔。
那一刻,苏诚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承载着文明出口的“稳定器”。
他只是一个在春天的午后,陪着心爱女孩看书的普通大三学生。
……
第三天的傍晚,燕京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紫红色。
两人坐在学校附近一个社区小广场的长椅上。
广场上很热闹。
一群穿着红马甲的大妈,正随着欢快的节奏跳着广场舞。
几个刚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围着一个卖吹糖人的摊位惊叹不已。
不远处,几个下班回来的年轻人推着自行车,低声商量着晚饭的菜单。
苏诚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的眼神很平和。
那种长久以来积压在眉宇间的、因为看透了太多终极真相而产生的冷峻,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映雪。”
苏诚忽然开口,声音在喧闹的广场背景下显得格外温润。
“嗯?”
唐映雪侧过头,晚霞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苏诚指了指前方那些忙碌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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