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理论框架发表,同时室温超导实验重新启动(2/2)
老陈死死地攥着记录仪的边缘。
陆院士的手,不知不觉地扶在了苏诚的椅背上。
屏幕上的曲线开始缓慢上升。
那是一条代表着迈斯纳效应强度的红线。
它爬得很稳。
没有任何之前的剧烈抖动,也没有那种因为相位漂移而产生的毛刺。
像一个优雅的舞者,在逻辑的钢丝上平稳穿行。
曲线到达了一个位置。
苏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坐标。
那是上一次实验中,那个让所有人疯狂、却又在三十秒后崩塌的峰值。
红线抵达了那个点。
它没有停。
它像一柄烧红的利剑,极其轻易地刺穿了那个曾经被视为“死线”的障碍。
继续坚定地向斜上方走去。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实验室里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只有液氦泵发出的低频震动,在每个人的骨膜上微微共振。
两分钟。
红线依然在上升。
最终在某个预设的平衡点上,极其平滑地拐了个弯。
变成了一条绝对的、笔直的水平线。
三分钟。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
屏幕上的曲线稳如磐石。
没有哪怕零点零一微米的下降迹象。
这意味着,量子涨落的非线性积累,已经被那个“反相位谐振”结构完美地抵消了。
这意味着,这个材料已经进入了一个自我循环、绝对稳定的室温超导态。
陆院士的手放在记录仪上。
苏诚清晰地感觉到,老人家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正在发生着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剧烈的抖动。
陆院士没有说话。
苏诚也没有说话。
整个实验室里的十六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那条稳定的红线。
仿佛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仿佛只要发出一丁点声音,都会惊扰到这个刚刚降临人间的神迹。
过了很久。
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已经移过了实验大楼的檐角。
是那位资深工程师老陈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它……它稳住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破开大坝的裂缝。
“稳住了!”
“卧槽!真的稳住了!”
“五分钟了!数据完全没有衰减!”
实验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严谨到古板的博士后们,此刻正疯狂地互相拥抱。
有人在用力地拍打着桌子。
有人在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呐喊。
还有人直接摘下护目镜,任由眼泪流过满是汗水的脸庞。
苏诚坐在一片欢呼声的中心。
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条红线。
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简单的宁静。
他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个蓝色的普通软面笔记本。
在新的一页,极其缓慢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纸页的正中央,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一句话——
“五分钟,稳住了。”
写完,他合上本子。
他感觉到一种彻底的圆满。
苏诚抬起头,看见陆院士正低头看着他。
师生二人的目光在嘈杂的欢呼声中交汇。
陆院士的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喷涌而出。
但最终,老人家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苏诚的肩膀。
苏诚也看着陆院士。
他知道,陆院士想说的是:“我们做到了。”
他也知道,自己想说的是:“谢谢您陪我走过来。”
但在这个瞬间,在真理的绝对光芒下——
这些话,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苏诚站起身,看向窗外。
在那宏大的、足以重塑整个人类文明进程的五分钟背后。
在那被最高层级定义为“新纪元开启”的数据之下。
他守住了他作为一个人的清醒。
也守住了,这个时代最坚硬的骨架。
燕京的春天,就在这五分钟的余震中,彻底变成了永恒。
新时代的火种,不再是日记本里的墨迹,也不再是实验室里的偶然。
它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真正地。
燃成了。
永不熄灭的。
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