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算不出的极值（1/2）

从实验室撤回燕京的第三天，苏诚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那种沉默并非由于失败后的颓丧，而是一种大脑算力被推到极致后的“逻辑失语”。国家超算中心的三组服务器阵列至今还在维修中，底层架构被那股狂暴的未知数据流冲得七零八落，而苏诚的脑海里，也同样在经历着一场逻辑层面的海啸。

他把自己关在起居室里，书桌上层层叠叠堆满了演算纸，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甚至连边缘的空白处都被凌乱的张量符号填满。

他发现，自己之前在那五页纸里建立的代数几何工具，在面对那股“偷走热量”的未知能量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每当推导进入到能量交换的核心区域，公式中就会突兀地跳出一个无法消除、无法重整化的奇点。那个点就像一个数学意义上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连续性，让整套框架在瞬间分崩离析。

“不对，还是不对……”

苏诚盯着草稿纸上那个被圈了无数次的无穷大符号，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颤抖。

他尝试了复数映射，尝试了拓扑降维，甚至尝试了引入非交换代数的变体，但那个奇点始终在那里，冷冷地嘲笑着人类逻辑的局限性。

……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唐映雪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废稿，又看了看苏诚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陷进眼窝里的眼睛，眉头微微一蹙。

“苏诚，停下。”

唐映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她走过去，直接按住了苏诚正准备落笔的手。

“你已经七十二小时没下过楼了。再这么算下去，公式没出来，你的脑血管先要爆了。”

苏诚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迷茫，仿佛还没从那个高维的数学世界里走出来。

“青璇……那个奇点，它不消失。逻辑链条在这里断了，我看不到后面的路。”

唐映雪没有听他解释那些深奥的理论，而是极其强硬地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顺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逻辑断了就先别接。走，跟我出去，燕京城不只有物理，还有人间。”

苏诚原本想拒绝，但对上唐映雪那双清澈且坚定的眼睛，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燕京城南的一处老旧货市场。

这里与物理学院那种冷峻、严谨的气氛截然不同。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锈蚀金属和油炸面点混合的味道。

唐映雪拉着苏诚在狭窄的摊位间穿行，不时停下来看看那些奇形怪状的旧物。

“看这些东西，它们没那么多公式，却在世上活了几十年。”唐映雪轻声说道。

苏诚机械地跟着她的脚步，脑子里依然在惯性地跳动着那些算子。直到两人在一家专门修补老式机械钟表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的木门很窄，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老挂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奇特的、属于时间的韵律。

一位戴着单眼放大镜的老手艺人，正伏在工作台前，用细长的镊子拨弄着一个被拆解开的复杂机芯。

苏诚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堆零件上。

在那堆黄铜色的齿轮组中，他看到了几个大小完全不等、齿数也毫无比例关系的齿轮。

按照常理，这样的组合一旦咬合，必然会因为转速差而导致卡死，或者直接崩断齿牙。

但就在那一秒，老手艺人极其自然地将一个造型诡异的行星齿轮嵌入了中心。

那一瞬间，原本混乱的、相互冲突的转动，竟然通过这个中间件，达成了一种极其丝滑的、动态的平衡。

苏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那一抹幽蓝色的逻辑火光，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势重新燃起。

大小不一，转速不同，逻辑冲突……

“差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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