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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阴兵全开,万煞锁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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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钟声在山风里悄无声息地落定。

最后一丝阳气沉入地脉,整片黑风岭的阴气瞬间攀至顶峰。山坳里的空气猛地一沉,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呼吸,原本呼啸的风声骤然一滞,连地脉的震颤都停了半息。

下一秒,轰鸣炸开。

不是单点的震动,是整座山从地底深处发出的闷响,像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胸腔里滚出的第一声咆哮。岩层深处传来咔咔的碎裂声,顺着地脉脉络传遍八方,脚下的青石台剧烈晃动,台边的碎石簌簌滚落,砸在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砚盘膝端坐的身形纹丝不动,指尖却微微一紧。

来了。

几乎同时,八道恢弘低沉的鼓角声同时从八个方位冲天而起。

咚——呜——

鼓声沉如坠岳,角声裂帛穿云,八道声音在山巅交汇,凝成一股震荡神魂的音浪,顺着煞雾铺天盖地压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阴兵巡守的声响都要雄浑,都要厚重,带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震得人耳膜发疼,气血翻涌。

八门齐鸣,总阵尽启。

他抬手按在胸口的令牌上,抬眼望向山坳口。

外界的景象早已天翻地覆。

漫山遍野的坟冢同时往外喷涌着黑气,一缕缕,一股股,汇成黑色的溪流,顺着山势往高处汇聚。原本零散分布的坟土之下,无数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升起,有身着古旧甲胄的兵卒,有布衣裹身的百姓,有死于非命的亡命徒,还有沉眠百年的凶尸……

它们被大阵之力牵引着,从地底、从坟土、从虚空裂隙里缓缓凝聚成型,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空洞的眼眶里泛着幽绿的光。

不是零散的巡守小队,是铺天盖地的阴兵大军。

黑影顺着山道、顺着谷壑、顺着山脊往中间合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脚步声整齐划一,咚咚咚砸在地面上,和鼓角声呼应,震得地脉都在发颤。它们沿着八门阵脉稳步推进,所过之处,黑雾翻涌,草木成灰,连坚硬的岩石都被煞气侵蚀得发黑酥脆。

整座黑风岭,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连藏身的山坳都被慢慢围拢的阴兵圈在了当中。

万煞锁山,无路可走。

林砚眸光沉凝,神念顺着预警阵往外铺展。

刚探出去三丈,就感受到了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大阵之力彻底铺开,天地间的灵气被狂暴的煞气冲得七零八落,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他试着运转丹田灵力,经脉里的灵气像被冻住了一样,流转速度慢了数倍,每走一个周天都异常滞涩,像在粘稠的沥青里穿行。

好强的压制力。

这才是阴兵大阵的真正威力——不仅能催生阴兵、操控煞力,还能封禁周遭灵气,让闯入者得不到外界补给,只能坐吃山空,耗死在阵里。

之前的巡守、试探,都只是牛刀小试。

今天这一手,才是守煞人真正的杀招。

咔嚓一声轻响。

最外层的预警阵率先撑不住了。狂暴的煞潮撞过来,七处预警点几乎同时碎裂,阵基里的纸人瞬间被煞力绞成了飞灰,连预警信号都没传完整就彻底湮灭。

林砚指尖微动,没有意外。

那些微型阵法本就是用来预警和缓冲的,挡不住总阵全力一击。能撑到现在,已经超出预期了。

紧接着,外层的隔离煞阵也开始剧烈震颤。淡黑色的卸力屏障被煞潮拍得不断凹陷,阵基里的纸人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冥器粉混着坟土被震得簌簌往外掉。

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不能再坐着等了。

再等下去,三层防御阵被层层攻破,大阵的全力压制落下来,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林砚左手按在胸口令牌上,右手握住桃木剑,指尖灵力灌注剑身。桃木剑发出清越的嗡鸣,符纹接连亮起,可光芒比往日黯淡了不少——灵气被压制,连法器的威力都打了折扣。

他迈步走到内层阵眼处,目光扫过周遭的防御布置,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应对之法。

硬拼肯定不行。

阴兵数量数不清,大阵之力源源不绝,硬拼就是以卵击石。

突围也难。

八门封锁,万煞合围,四面八方都是死路,往哪个方向冲都是自投罗网。

唯一的破局点,在阵眼。

擒贼先擒王,破阵先破眼。只要能冲到望乡台,毁掉中宫阵基,或者逼退镇煞使,这座大阵自然就散了。

可从半山腰到望乡台,一路都是阴兵大军,还有大阵之力层层压制,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岭巅方向传来一道沙哑的笑声,顺着风飘下来,落在山坳里,清晰得像在耳边。

“林小友,别来无恙。”

是镇煞使的声音。

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胜券在握的从容,“我本想陪你多玩几日,可惜你太不乖了,断我阵脚,散我煞源,还躲在盲区里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既然你不肯乖乖往望乡台走,那我就只好把整座山封起来,请君入瓮了。”

话音落下,煞潮猛地一涨。

中层的固煞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石壁上的阵纹接连发黑、断裂,碎石顺着岩壁哗哗往下掉。

林砚抬眼望向岭巅方向,隔着漫天黑雾,虽看不清人影,却能精准感知到那道凝练如实质的气息,正盘踞在阵眼核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像在看一只困在瓮里的鳖。

“你布这么大的阵,就为了杀我?”林砚运起灵力,声音平稳地送出去,不带半分慌乱。

“杀你?”镇煞使嗤笑一声,“杀你多可惜。你可是正统传人,有令牌认主,是撬动封印最好的钥匙。等我把你灵力耗干,神魂磨弱,再把你祭进阵眼,借你的血脉和令牌之力,正好能彻底打开望乡台的封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阴煞王大人脱困之日,就是我等功成之时。你能成为解封的祭品,也算是你的荣幸。”

林砚眸光一冷。

果然。

对方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杀他,是借他的正统血脉和令牌,彻底松动上古封印,放出阴煞王。

之前层层消耗,步步紧逼,都是为了今天——把他困在大阵里,慢慢磨,慢慢耗,等他油尽灯枯,再把他当成祭品,送入封印核心。

好算计。

地脉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这一次,震颤里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不是阴兵大阵的煞力,是更古老、更沉郁、更暴戾的气息,从望乡台地底深处缓缓翻涌上来。

封印……在松动。

林砚心头一沉。

镇煞使催动大阵,不止是为了困他,更是借大阵汇聚的万千煞力,冲击封印根基。万煞锁山的同时,也在从外部施压,一点点撬开封印的缝隙。

一箭双雕。

既困了闯入者,又动了封印。

“感觉到了?”镇煞使的声音带着笑意,“多亏了你这些天清理散煞,反倒帮我理顺了阵脉。现在大阵运转起来,比往日顺畅数倍。说起来,我还该谢谢你才是。”

林砚面无表情,心里却瞬间想通了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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