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残阵余威,蓄力终战(2/2)
这小子,已经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了。
也正因为如此,更不能留。
现在不除,等他彻底成长起来,再想压制就难了。几十年的布局,绝不能毁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抬眼望向半山腰的方向,神念顺着残存的阵脉蔓延过去,精准地锁定了岩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对方在调息,在蓄力,在等。
他也在等。
等内层大阵重新蓄力,等他把伤势压下去,等他动用那张藏了几十年的底牌。
外层阵脉崩了就崩了,本就是用来消耗闯入者的壳子。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在外围。
内层核心阵与封印本源绑在一起,外力根本毁不掉。只要他催动血煞秘术,引动封印深处的先天煞力加持自身,别说一个林砚,就算再来几个正统传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代价是大了点,事后要休养好几年,还会折损一部分阴兵阵的根基。
但只要能杀了林砚,夺了令牌,彻底破开封印,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慢慢调息吧。”镇煞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本座给你时间。等天亮了,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双手缓缓结印,周身的黑雾重新变得凝练,顺着脚下的阵纹,一点点往地底沉去。
内层核心阵开始缓缓运转,比之前更慢,却更沉,像在蓄力的弓弦,一点点绷紧,等着最致命的一击。
地脉的震颤随之变得深沉有力,一下,一下,像倒计时的鼓点,敲在整座黑风岭的心脏上。
岩台上,林砚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地脉的变化。
震颤的频率变了,从之前的紊乱滞涩,变成了规整的、蓄力般的沉鸣。岭巅的气息也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危险,像乌云压顶,沉甸甸地扣在心头。
镇煞使在憋大招。
这个判断瞬间浮上心头。
对方没有退,也没有继续强攻,而是缩回了内层,悄悄蓄力。
这才是最危险的。
狂风骤雨不可怕,可怕的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林砚没有慌,也没有贸然往上冲去打断。
他很清楚,现在冲上去,就是撞在人家蓄力的枪口上。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打断对方施法,能不能走到望乡台都是问题。
最好的应对,不是扰,是蓄。
对方蓄力,他也蓄力;对方养伤,他也养神。
比的就是谁准备得更充分,谁的底牌更硬,谁能在最终对决里抓住那一线生机。
他收回目光,不再望山巅,重新闭上眼,沉下心神调息。
神念缓缓沉入丹田,顺着受损的经脉一点点游走,用仅剩的灵力温养经脉壁,平复反噬的煞痕。纸人阵的最后一点效力被他借到极致,温和的地脉煞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不是用来进攻,是用来滋养经脉,安抚躁动的内煞。
他没有急着恢复灵力——天地灵气被煞气压制,靠自身恢复太慢,急也没用。
他重点打磨的,是驭煞的手感。
一缕极细的煞丝在指尖反复盘旋,凝了散,散了凝,一遍又一遍,熟悉着煞力的每一分变化,拿捏着顺导的分寸。不求快,不求强,只求稳。
每一次循环,操控的熟练度就多一分,失控的隐患就少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台上静悄悄的,只有煞丝流转的细微嗡鸣,和远处零星凶尸的低吼。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也最是沉淀人心。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晨光穿透厚重的煞雾,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落在尸骸遍地的山道上,给冰冷的黑石镀上了一层灰白。
纸人阵的黑雾终于彻底散了。
阵眼处的白纸人失去了煞力支撑,轻飘飘地落在土上,被风一吹,卷着边角晃了晃,再没了动静。
林砚缓缓睁开眼。
眸底没有疲惫,只有一片沉静的光亮。
一夜调息,灵力没恢复多少,可神念却凝练了不少,驭煞的手感也稳了许多。虽然还没到巅峰状态,可比起昨夜绝境里的狼狈,已经好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心态彻底稳了。
没有了初入大阵时的茫然,没有了被围死战时的焦灼,也没有了刚破阵时的那点窃喜。
他清楚地知道对手有多强,底牌有多厚,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短板在哪。
不侥幸,不冒进,不退缩。
审势而后动,蓄力而后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桃木剑重新握在手里,分量依旧沉甸甸的,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靠灵力催动。指尖一缕细煞顺着剑脊游走,和桃木的阳气隐隐呼应,阴阳相济,竟比纯用灵力时更协调了几分。
胸口的令牌还在微微发烫,和地底的共鸣越来越清晰,像在指引着他,往山巅去。
岭巅的气息也已经蓄到了顶点,沉凝得像一块万年寒冰,杀机锁死了整片山道。
双方都准备好了。
终战,就在眼前。
林砚抬步,走下岩台。
脚下踩着残破的甲片与腐土,一步一步,往望乡台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身后是昨夜死战的痕迹,身前是未知的终局。
漫山残煞犹在,岭巅杀机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