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纸人破阵,阴兵尽散(2/2)
镇煞使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守了黑风岭几十年,亲手把阴兵大阵从雏形一点点补全,视若性命。在他看来,这座阵固若金汤,别说一个年轻传人,就算来两三个正统高手,也只能被慢慢耗死。
可林砚甚至没动手砸阵。
他只是反过来用了那些最不起眼的纸人哨探,就让整座大阵从内部崩了。
几十年的心血,一朝尽毁。
“你这是邪术!你这是歪门邪道!”镇煞使状若疯癫,指着林砚厉声喝骂,“正统走阴人怎么能用纸人布阵?你破了规矩!你堕入邪道了!”
林砚看着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悲悯。
“规矩的本质是阴阳有序,不是死抱着正阳之物不放。”他缓缓开口,声音顺着风传遍石台,“你炼魂为兵,逆乱阴阳,才是破了规矩。我解困亡魂,顺导地脉,守的是阴阳大序,合的是民俗本心。”
“纸人冥器本是丧葬旧俗,用来安魂引路,本就属阴。是你把它们炼成了煞物,污了民俗本意。我只是把它们放回该有的位置上。”
说着,他左手轻轻一引。
纸人阵的力道再增三分,顺着最后几段完好的核心阵脉,直冲望乡台中枢。
咔嚓——
又是几声巨响。
最后几段主脉接连崩断,整座阴兵大阵的核心框架彻底散了架。地脉深处传来悠长的轰鸣,像困兽最后的呜咽,随后便缓缓平息下去。
台上台下,残存的阴兵尽数溃散。
漫天的王煞虚影失去了阵力支撑,瞬间黯淡了大半,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被风吹散的墨云,摇摇欲坠。
镇煞使再也撑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大阵与他本源相连,阵崩的瞬间,反噬之力尽数砸在他身上。经脉断了数处,炼煞本源受了重创,一身修为至少折损七成。
他低着头,黑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黑石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林砚站在原地,脸色也有些发白。
覆盖整座山的纸人煞阵,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对神念消耗极大。短暂驭煞的时限已经快到了,识海深处阵阵发空,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麻意。
可他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这一战,他赢了。
不是靠蛮力碾压,是靠对民俗禁忌的通透理解,靠顺律而行的破局思路,把敌人亲手布下的杀局,变成了瓦解敌人的利器。
从进山时恪守禁忌、步步小心,到绝境中反用禁忌、借煞破阵,这条路他走了很久,也终于走到了源头。
禁忌从来不是死规矩。
懂了背后的阴阳之理,守了心底的正道底线,凶物能成法器,死局能开生路。
这便是民俗正反之道,也是走阴人一脉真正的高阶境界。
大阵崩解的余波缓缓散去,望乡台上恢复了沉寂。
只剩核心处的封印纹路还在微微发光,金色的封印纹与黑色的炼煞纹还在僵持,只是没了大阵加持,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缩。
就在这时,封印纹路的正中央,缝隙里浮起一点柔和的青铜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凝成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形状,表面刻着和令牌同源的古老纹路,正随着林砚的呼吸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第三块民俗至宝碎片。
它被守煞人藏在封印核心处,用来撬动封印根基。此刻大阵崩解,压制消散,碎片便循着同源之力,主动浮现了出来。
林砚胸口的令牌也跟着发烫,共鸣感越来越强,像遇到了失散多年的手足,急切地想要靠近。
镇煞使抬起头,刚好看到封印处浮起的碎片,眼神里瞬间闪过疯狂的贪婪,随即又化作刻骨的怨毒。
他费尽心机守了几十年,就是为了这块碎片,为了借碎片破开封印。
现在大阵崩了,修为废了,连碎片也要被夺走。
“我…我不甘心…不甘心啊…”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周身残存的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我守了这里几十年……你凭什么……凭什么毁我一切……”
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乱,黑血从嘴角、眼角、耳孔里渗出来,状若厉鬼。显然是打算不顾本源崩溃,也要做最后一搏。
林砚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手里的桃木剑微微抬起。
令牌的短暂驭煞时限快到了,可他没有半分慌乱。
大阵已破,阴兵尽散,镇煞使成了孤家寡人,一身修为折损大半。
终局的对决,终于要落到两人之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的空乏,周身气息缓缓收拢,凝而不发。
纸人破阵只是序曲。
真正的了断,才刚刚开始。
晨雾渐渐散开,几缕天光穿过云层落在望乡台上,给冰冷的黑石镀上一层暖光。
满山煞雾散尽,阴兵凶尸尽皆平息,困扰黑风岭数十年的煞乱,在这一日迎来了真正的转机。
而石台上的两道身影,依旧对峙着。
几十年的恩怨,几代人的传承,都将在这望乡台上,落下最终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