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尘封真相,祖辈殉道(2/2)
他甚至预判到了,三十年后会有传人循着线索进山,一步步拆解邪阵,走到这望乡台上。
所以他留下线索,藏好碎片,融入残魂,守着封印,也等着后人。
这哪里是败亡。
这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布局,以身为棋,以命为注,赌的是传承不绝,正道不灭。
光影还在继续,像书页般翻过更多尘封的过往。
林砚看到了更早的画面。一百年间,先后有六位走阴传人陨落在黑风岭。他们有的是被谣言引诱进山寻宝,有的是察觉异常主动来查,有的是接到求助匆匆赶来。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守煞人的围杀之下。
不是他们能力不够,是守煞人处心积虑设局,依托主场大阵,以逸待劳,专门猎杀正统传人。
每一次阴煞王的复苏迹象明显一分,守煞人的猎杀就频繁一分。他们像清理障碍一样,一代代铲除守阴人,为最终解封阴煞王铺路。
黑风岭如此,其他七大禁地,只怕也是如此。
百年间,无数先辈前赴后继,死在了守道的路上。
没人退缩,没人投降。
明知是死局,还是会来。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退一步,百姓就退无可退;自己怕死,更多无辜的人就会死。
这便是传承。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是一辈辈人,用命堆出来的安稳。
光影的最后,画面重新落回望乡台。
爷爷倒下的瞬间,一缕极淡极细的魂丝,顺着他指尖垂落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石缝隙,沉入封印深处。
不是魂飞魄散。
是藏起来了。
那缕魂丝很弱,几乎和封印纹路融为一体,若不是林砚此刻与令牌同源、感知力远超从前,根本察觉不到。
林砚心头猛地一跳。
爷爷的残魂,还在。
只是太微弱了,像风中残烛,必须依托封印才能存续。他没有走,也没有散,就守在封印底下,守着碎片,也守着这方禁地。
三十年了。
林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没有急着去探寻残魂的踪迹。
现在还不是时候。封印刚稳住,爷爷的残魂又太弱,贸然惊扰,反而可能让那点残念彻底消散。
等以后集齐更多碎片,封印更稳固些,总会有办法的。
金光渐渐淡去,光影缓缓消散。
望乡台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黑石上深浅不一的旧痕,默默见证着三十年前那场死战。
林砚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印,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那块巨石,慢慢落了地。
执念解开了。
仇恨还在,却不再是烧得人失控的烈火,而是沉在了心底,化作更坚定的力量。
他不再纠结于爷爷死得惨不惨、冤不冤。
他懂了祖辈的隐忍与牺牲,懂了传承的重量。
报仇当然要报,但不是杀一个镇煞使就算完。
要连根拔起守煞人组织,要守住八大封印,要护得天下百姓安稳,要让所有殉道的先辈都能安息。
这才是对爷爷最好的告慰。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桃木剑。
是爷爷当年用的那把,后来被守煞人扔到了后山,林砚进山时在一处岩缝里捡到过,只是当时不知道来历。此刻再看,剑身上的每一道缺口,都像是先辈的勋章。
林砚把两把桃木剑都收好,一把自己用,一把贴身放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下石台。
石阶旁,镇煞使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光影亮起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部分画面,此刻眼神复杂,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一直以为林守义是败在自己师父手里,是技不如人。
今天才知道,人家根本不是打不过,是故意留下来拖住他们的。
这份心性,这份算计,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隔了三十年,孙子又来了,还真的把他们几十年的布局给掀了。
这一脉的人,都是疯子。
林砚走到他面前,俯身拎起他的后领。
“走吧。”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比愤怒更让人心里发毛。
镇煞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不只是输了修为、输了大阵,连心智、格局,都输得一败涂地。
林砚提着人,缓步走下望乡台。
朝阳已经升到了中天,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道,驱散了最后的阴寒。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也带着远处村落的鸡鸣声。
山下炊烟袅袅,人间安稳。
这便是祖辈们用命守下来的烟火气。
林砚抬头望了一眼远方。
山外有山,禁地之外还有禁地。
路还很长,事还很多。
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畏惧。
祖辈们用命铺的路,他会接着走下去。
守好道,护好人,一步步把所有邪祟都清干净。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刻在骨血里的传承。
少年的身影沿着石阶渐行渐远,背影挺拔而坚定。
望乡台静静矗立在山巅,封印纹路缓缓流转,地底深处,一缕极淡的魂丝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在目送,也像在欣慰。
三十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传人。
尘封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殉道者的意志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