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初探异状,煞迹凝寒(2/2)
果然,阵眼排布的逻辑几乎一致,都是以封印为核心,向外层层扩散炼煞节点,用生魂养阵,靠阵法撬动封印。只是黑风岭用的是坟土和阴兵,这里用的是河水和水鬼,载体不同,根子上是一套东西。
“看来守煞人在八大禁地,都是用的同一种路数。”
林砚低声自语,指尖在图纸上轻轻点了点。
既然路数一样,那破阵的思路也能借鉴。黑风岭他是顺着煞律,反用纸人阵破了阴兵阵;这里是水阵,或许也能顺着水性,反过来借水势破局。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也能载舟覆舟。守煞人借水炼煞,他就能借水疏煞。
只是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想想。
他把图纸折好,收进怀里。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街上渐渐有了人声。周老板早起开门,扫着门口的石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声音隔着墙传进来,模糊不清。
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昨夜探了阵,心里有了底,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很多。得找机会见见那个老渡工,对方守了渡口几十年,肯定知道不少旧事,说不定还清楚河神祠底下的底细;得再摸清楚执印使的行踪,对方藏在暗处,总这么被动不行;还得提前准备好破阵要用的东西,辰时水、桃木钉、安魂符这些都得备足。
正盘算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像是有人在争吵,声音很急,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林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只见客栈门口围了几个人,两个汉子架着一个面色发青的中年人,中年人垂着头,浑身湿透,裤腿上还滴着水,人已经昏迷了。旁边跟着个妇人,一边哭一边喊人帮忙。
周老板站在门口,皱着眉说:“这是怎么弄的?大清早的怎么掉水里了?”
“不知道啊!”妇人哭着说,“一早起来人就没了,找了半天才在下游河滩上发现的,人都晕过去了,身上冰凉……”
林砚眼神微沉。
又是一个。
看来昨夜他探阵的时候,阵里的煞气也没闲着,又勾了一个人。
他转身下楼。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被水煞侵体的人,症状到底有多深,也能顺便摸摸水底煞阵的近况。
楼下大堂里,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放在长凳上。中年人脸色青灰,嘴唇乌紫,呼吸微弱,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缠着一圈淡淡的黑印,像是被水泡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过。
林砚分开人群走过去,伸手搭了下脉。
脉象浮弱,阴气已经钻进经脉里了,再晚半个时辰,人就救不回来了。
“拿碗烈酒来,再拿几根银针。”
他开口吩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周老板连忙应着,转身去后厨拿东西。周围的人见状,都自觉地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林砚指尖按住对方眉心,渡了一道温和的正阳之气进去,先稳住心脉。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感到一股阴冷的煞气顺着指尖往他身上爬,黏腻得很,像水草一样缠上来。他眉头不动,掌心金光微闪,令牌的力量顺着指尖渡过去,那股阴气立刻像遇了火的雪,飞快地退了回去。
这水煞的黏腻劲儿,比坟煞难缠多了。
林砚心里暗忖。
坟煞刚猛,撞上了硬碰硬就行;水煞却像软刀子,悄无声息地往骨头缝里钻,等察觉的时候,已经缠满全身了。
等酒和银针拿来,他快速在对方几处大穴上扎了针,又用烈酒化开一道安魂符,给人灌了下去。
片刻后,中年人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却总算有了点人气。
“谢、谢谢先生……”妇人见人醒了,喜极而泣,对着林砚连连道谢。
林砚摆了摆手:“他是在江边走,被水里的东西勾了神,才失足掉下去的。这几天别让他再靠近江边,在家静养七日,每日喝一碗姜汤压惊,就没事了。”
“哎哎,我们记住了!”
周围的人看着林砚的眼神,越发敬畏了。
原本还只是觉得这外乡人懂点门道,现在亲眼见人把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救回来,都把他当成了活神仙。
林砚没在意众人的目光,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煞气。
他捻了捻指尖,心里更笃定了。
这煞阵的力道,一天比一天强。
距离月圆还有两天,等十五那天,阵力达到顶峰,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
必须赶在月圆之前,找到破阵的法子。
他抬头望向河神祠的方向,晨光里,祠堂的轮廓清晰了些,飞檐翘角浸在晨雾里,看着庄严肃穆,底下却藏着滔天的邪祟。
“咱们走着瞧。”
林砚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房。
桌上还摊着那张阵图,他拿起笔,在节点最薄弱的三处,重重地画了个圈。
先从外围下手,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