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壁刻符纹,令牌微颤(2/2)
唯一的变数,是执印使。
对方的真实实力、擅长的术法,他还没摸透。黑风岭的镇煞使走刚猛路子,靠阴兵阵压人;这位执印使能布出这么精巧的水煞幻阵,想来是阴柔诡谲的路子,擅长迷魂控心,正面硬碰反倒其次,更难对付。
正思索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很慢,拖沓着地面,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不止一个人,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正朝着正殿的方向走过来。
林砚神色一凛,立刻收了灵力。
令牌的金光瞬间敛去,重新变回普通的青铜模样。他反手将令牌系回腰间,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轻烟般掠到神龛后方,缩在阴影里。
殿内重归昏暗,只有长明灯的绿光幽幽晃着,照得梁上嫁衣的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地晃,像个看不见脸的人,正缓缓转过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正殿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灰袍庙祝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橘色的光在雾气里晃得发虚。身后跟着个年轻徒弟,怀里抱着一摞黄纸和香烛,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颤。两人走进殿内,一股更重的水汽跟着涌了进来,混着淡淡的香灰味。
“都备齐了?”庙祝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着木头。
“回师父,都备齐了。三牲祭品,香烛黄纸,还有……选好的生辰八字牌,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徒弟低着头,声音发颤,显然很怕这位师父。
庙祝点点头,走到供桌前,把灯笼放在桌上。他目光扫过供桌上的木牌,又抬眼扫了一圈殿内,最后落在墙上的阵纹上。
林砚屏住呼吸,周身气息压到最低,整个人像融进了阴影里。他能清晰地看见,庙祝后颈处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从衣领里延伸下去,没入脊背,一直连到地底。
是控魂线。
这庙祝果然是个傀儡,神魂被执印使攥在手里,表面上是主持祭祀的庙祝,实则就是个看大门的幌子,顺带帮着处理明面上的琐事。
“执印使大人吩咐,月圆之夜大阵启动,必须确保祭品准时到位。”庙祝一边整理着供桌上的香烛,一边说,“这几日外乡人多,你盯着点,尤其是那个住在周记客栈的,多留意他的动静。”
徒弟连忙应下:“是,弟子记住了。方才弟子去客栈附近转了一圈,那人一直在房里没出来,像是在休息。看着年纪不大,斯斯文文的,不像有本事的样子。”
“不可大意。”庙祝冷冷道,“黑风岭那边栽了,就是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能摸到落霞渡来的,都不是简单角色。等祭祀当天,引他到阵里来,正好一起祭了河神,给执印使大人添份礼。”
“是,弟子明白。”
两人说着话,绕着供桌转了一圈,又抬手检查了一下梁上的嫁衣,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提着灯笼往后院去了。
“师父,咱们真要把那些村民都……”徒弟的声音渐渐远去,后面的话被江风卷散,听不真切。
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嫁衣也跟着轻轻摆动,像有人在里面穿了它,正慢慢转过身。
林砚在神龛后又等了片刻,确认两人走远了,才闪身出来。
他走到殿门口,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果然,对方早就注意到他了,还打算在祭祀当天把他一并当祭品。
也好。
省得他再想办法引对方出手。既然对方想请君入瓮,他就顺势进去,看看究竟是谁把谁当祭品。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暗红色封印纹,转身掠出殿门,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河神祠的院墙。
夜雾更浓了,江面上的歌声又飘了过来,比昨夜更近了些,软语依依,勾得人心头发麻。
林砚走在回镇的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
碎片的位置已经确认,封印的结构也摸清了,接下来,就等月圆之夜了。
只是他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守印。
苏伯手里的那枚守印,是阴阳合阵的关键,也是破掉这纯阴水煞阵的核心。
他抬头望了一眼芦苇荡的方向,夜色里,那间孤零零的草屋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像黑夜里沉在岸边的星。
明天,该再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