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夜窥祭祀,暗有蹊跷(2/2)
“执印使大人何等身份,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庙祝声音冰冷,“大人正在水底石窟闭关,亲自催动核心阵脉,调和沈家怨魂与封印的气息,岂是这些杂事能分心的?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封印力量最弱,正是破封取碎片的最佳时机,差一个时辰都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警告:“你们做好分内的事,祭祀当天把祭品备齐,引着村民乖乖上香,别出纰漏。等大人取出碎片,解封阴煞王,你们都是有功之臣,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要是坏了大事……”
庙祝没说完,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阴恻恻的,殿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两个徒弟浑身一哆嗦,连忙应道:“弟子不敢!弟子一定办好!”
林砚在梁上听得清楚,心里快速梳理着信息。
执印使,守煞人组织里比镇煞使更高一级的头目,果然藏在水底石窟里,亲自坐镇核心阵脉。对方不轻易现身,一是要专心催动煞阵磨封印,二是大概率也在忌惮什么——或许是忌惮渡口残存的守印人一脉,或许是忌惮令牌的力量。
而月圆之夜,就是对方破封的最终时间。
“对了,”庙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住在周记客栈的外乡人,查得怎么样了?”
“回师父,弟子盯了一下午。那人看着年纪不大,话不多,除了下午出去转了一圈,就一直待在房里没出来。看着像个走江湖的先生,不像有大本事的。”
“不可轻敌。”庙祝沉声道,“黑风岭那边传来消息,镇守使就是栽在一个年轻走阴人手里,手里有青铜令牌。这人来得蹊跷,正好赶上祭祀前,十有八九就是冲着碎片来的。”
他顿了顿,阴笑一声:“不过也好。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浪费了。祭祀当天,想办法引他到河神祠来,等大阵一起,连他带他的令牌,一块儿献祭给河神。有了走阴人的魂,封印破得更快,执印使大人必定高兴。”
“是!弟子明白!明天就去安排!”
三人又交代了几句祭祀的细节,比如各村的人头分摊、祭品的摆放位置、仪式的流程步骤,说得细致。林砚一一记在心里,对对方的计划了然于胸。
约莫一炷香功夫,夜祭才算结束。
庙祝将空了的黑瓷瓶收好,又检查了一遍供桌上的桃木牌,确认无误,才带着两个徒弟离开。殿门重新关上,落了锁,殿内又恢复了死寂,只剩长明灯的火苗幽幽晃着,嫁衣还在微微摆动。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后院,林砚才从梁上跃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供桌前,指尖隔空拂过那些桃木牌。每一块牌子上都缠着细微的黑线,一端连着生魂,一端连向地底煞阵。这些人还没死透,魂魄被抽了大半,只剩一口气吊着,等祭祀当天,就会被彻底抽干生魂,喂给煞阵。
“还有三天。”林砚低声自语。
三天后的月圆夜,既是对方破封的日子,也是他破阵的机会。
他转身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按在暗红色的封印纹路上。令牌隔着衣料发烫,与地底的碎片气息遥遥呼应。封印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弱,七层禁制已经破了两层,剩下五层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守煞人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白做的。
林砚收回手,目光落在殿外浓重的夜色里。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件事:第一,护住镇上的村民,祭祀当天不能让他们被当成活祭;第二,破掉沿岸的煞阵节点,削弱水底大阵的力量;第三,拿到守印,阴阳合阵,才能正面破掉核心煞阵,取出碎片,重固封印。
前两件他可以自己筹划,第三件,必须要苏伯点头。
那位守了渡口一辈子的老人,心里显然装着旧事,也藏着心结。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梁上的大红嫁衣,转身掠出殿外。夜雾裹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的江面上传来水浪轻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过,拖着长长的水痕。
他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沿着江岸往芦苇荡的方向走。
夜已经深了,草屋里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灯光,窗纸上映着老人佝偻的剪影,正坐着摆弄什么东西。
林砚站在院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不急。
他还有时间。
等明天,他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