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以血为引,煞阵疯长(2/2)
他站在阵眼中央,黑袍被狂暴的煞风吹得猎猎作响,嘴角还淌着暗红的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陷入执念的疯子。他抬手指着高坡上的林砚,指尖萦绕着黑煞,字字句句都带着刻骨的蛊惑与残忍:
“等我破了封印,取出至宝碎片,再把你体内的阴煞王怨魂抽出来,残魂合本体,阴阳归混沌,阴煞王大人就能彻底降世!”
“到时候,整个落霞渡,整个江南道,所有挡路的人,都得死!”
“而你——”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戏谑与贪婪,“你这个天生的容器,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为阴煞王大人准备的祭品。你的身体,你的神魂,你的道心,全都是大人的养料!”
一句话接一句话,像淬了毒的针,顺着风扎过来。
丹田深处的煞种像是被话语唤醒,疯狂悸动起来,横冲直撞地要往心口冲。林砚闷哼一声,嘴角终于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沿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胸前的令牌上。
阵壁又裂开几道缝隙,冰冷的黑水已经漫到了高坡的台阶下,最前面的水鬼,尖利的爪子都已经搭上了青石台的边缘,指甲刮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尖响。
绝境,彻彻底底压到了眼前。
苏伯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老人费力地抬起左手,攥着守印往林砚手边递,像是要把最后的依仗交给他。
林砚低头看了看老人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掌心滚烫的令牌,再抬眼望向漫天的黑雾和密密麻麻的赤红水鬼。
奇怪的是,到了这极致的绝境,他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愤怒、焦急、慌乱,所有的情绪都像退潮一样散去,只剩清明的道心,稳稳沉在识海深处。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圆月。
银盘已经西斜到了极致,沉在西边的天幕上,光芒淡了许多。可就在那最冷、最暗的银辉里,一缕极细、极暖的金色微光,正顺着月光,缓缓往下落。
阴极之至,一阳初生。
最黑暗的时刻,也就是黎明将至的时刻。
墨执使以为血祭大阵是杀招,却不知道,纯阴催到极致,便是阳生的开始。
他催得越狠,大阵越狂,等会儿的反噬,就越痛。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左手的令牌轻轻一震。
仅剩的微光阵壁,又稳了几分。
再等等。
就快了。
等那缕初生阳气渗入地脉,便是绝地反击的时候。
这笔血债,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