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身世初露,煞种藏元(2/2)
阴煞王本源又怎样?
他长到十几岁,吃的是奶奶做的粗粮饭,听的是爷爷讲的走阴人故事,学的是正阳功,守的是仁善心。他斩过害人的邪煞,救过被困的百姓,守过一方渡口的平安。他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都对得起“走阴人”三个字。
是容器还是钥匙,是邪物还是贵人,从来不是天生注定的。
是邪是正,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林砚的心神很稳,没有波澜,没有愤懑,只有一片清明。
他试着用神念轻轻碰了碰煞种表面的金色道心纹路。
金色纹路微微一亮,像水面泛起涟漪。煞种核心的古老气息随之轻轻动了一下,几乎是同时,河神碑底的封印也跟着微微一震,两股气息遥遥呼应,却没有半分凶戾外泄,反倒像是……认出了彼此,又像是默认了他这个宿主。
林砚心中微动。
不是镇压,是共存。
他从前总把煞种当成洪水猛兽,当成必须死死压住的隐患。可此刻看来,只要道心够稳,只要驾驭得法,这枚煞种未必是祸事。就像昨夜,他能引野煞入阵,炼化之后反向破敌;将来,他未必不能慢慢驯化这枚煞种,引导它的力量,为正道所用。
驭煞不堕正道。
这句话,从来不是只说说而已。
连外界的野煞都能为他所用,何况是自己体内的东西。
他缓缓收了神念,内视的景象渐渐褪去。
睁开眼时,朝阳已经升过了远处的芦苇梢,金色的阳光泼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江面上最后一缕雾气散尽,露出澄澈的水面,几只早起的水鸟掠过,翅膀点出细碎的涟漪,留下清脆的鸣叫声。镇子方向传来零星的鸡鸣与狗吠,人间的烟火气慢慢升起来,昨夜的血腥与恐怖,像一场褪去的噩梦,渐渐远去。
不远处,苏伯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了,显然伤势暂时稳住了。
林砚站起身,走到河神碑旁,低头看向碑底的方向。
隔着厚重的石碑与土层,他能清晰感觉到封印深处那股古老的气息,和自己丹田的煞种,还在微微呼应。
碎片、封印、煞种,三者果然同源。
墨执使说他是开启封禁的钥匙,倒也不算全错。
只是这钥匙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得他说了算。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令牌。
青铜牌隔着衣衫,温温热热的,是爷爷的温度,也是正道的温度。
当年爷爷抱着刚出生的他,看着他体内的煞种,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是担忧,是愧疚,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爷爷教他守道,教他向善,没有因为他带着煞种就放弃他。那他就更不能放弃自己。
身世的谜团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可前路怎么走,依旧在他自己脚下。
林砚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高坡。
晨光里,少年人的背影挺拔而沉稳,没有半分迷茫与颓丧。
煞种藏于丹田,道心守于方寸。
是福是祸,是邪是正,他自己说了算。
守煞人的局布得再大,钥匙在他手里,开不开锁,什么时候开锁,轮不到别人做主。
这场渡口之战,他守住了封印,也守住了自己的道心。
而前路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道心不移,就算是阴煞王降世,他也敢正面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