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雨夜前单(1/2)
水务旧楼二层的保全室仍带着潮气,便携扫描仪已经架在旧木桌旁。孟老没有碰最上面的回执,只让保全员铺好无酸衬纸,核过证物柜启封号。那些纸在壁龛里压了太多年,边缘一碰就起毛,谁也不愿让线索毁在手指头上。
江野站在桌旁,先看了一眼墙边的独立证物柜。青囊铁牌仍封在里面,袋号和启封记录都没有变化;这一轮无损扫描只处理回执,不把两条物证链混在一起。
乙存里能看的东西不多。前面的路线单、双人复核页、换点签字,已经把照夜离开归藏后的十三年拉成一条细而不断的线。每一站都有人接手,也都留着验封的痕迹。照夜的名字一直在交付栏,问松的记号却时有时无。
最后那张回执比别的薄些,纸面正中仍是旧式三栏:交付、复核、接收。交付栏里,“照夜”两个字收得很稳,复核栏留着一枚看不清全貌的副印,印泥被水汽侵得发暗;接收栏原有两个字,横墨压住了末尾。
孟老拿出放大镜,没让人开更强的灯。
“纸老,热一上来会翘。”他说,“慢一点。”
顾微把扫描画面投到平板上。水印、纤维和墨线被一层层放大。那道横墨落在签单当时。横线旁边还留着四个极小的字,笔画被潮气吃掉一半,仍能辨出轮廓。
松未至。
房间静了一瞬,只剩扫描仪的散热声贴着桌面轻响。
“原定接收人是问松。”江野说。
孟老点头:“按这套旧规,接收人不到,甲一不能照常交出。照夜可以原地等,可以转入备用点,也可以按紧急条款送回前一站。至于他后来为何离开这里,得看别的记录,单凭这张回执说不准。”
顾微盯着那句批注:“他确实带着甲一离开了原定点。”
江野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回执左下角的时间栏。旧历和公历并写,数字不大,笔锋却清楚。父亲出事当晚,雨刚落进城西的排水沟,照夜还在这里,拿着一份未完成的交接单。
这不是推算,是签在纸上的时间。沈墨把回执的时间栏、值守簿的换班记录和气象站的原始页码并列进清单,连扫描时的放大倍率也写在旁边。三份材料各自只能说明一截,放在一起才勉强能定住那晚的先后。谁也没把它们说成铁案,公证员只在记录上写了“时间相互印证,待后续核验”。
沈墨调出城西旧气象记录。那夜的雨从傍晚开始,九点后骤急,几条低处路段很快积水。回执上的时刻在雨势变大之前,离父亲出事的报案时间还隔着一段路程。照夜若带着甲一离开该点,未必赶得及去做那些被人扣到他头上的事;至于他为何上路,记录没有给答案。
孟老用镊子隔着纸袋比了比折痕。回执右上角有两次折叠留下的压线,第一次干脆,第二次却被潮气泡软,说明它没有一直躺在壁龛里,至少在雨夜前后被人带离过一次;可带走的人、交到谁手里,仍旧没有名字能对上。工程师提出做纤维取样,孟老摇头,只许在边缘拍照,不许为找一根毛丝伤到整张纸。
顾微把两处时间并排标出来:“事发前,这张单已经出了岔子。”
江野看着屏幕上渐深的雨线:“能确认的只有交接时问松没到,批注是什么时候写下的,还要继续验。”
孟老把回执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不是正记,像临走前试过笔。顾微让人调高对比度,屏幕浮出模糊的笔画,勉强拼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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