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顾微的封条(2/2)
“我是在让每个人为自己的动作留名。”顾微把笔放在他面前,“三十年前的事,很多人只剩代号和后补页。今天谁要动乙存,总得把名字写全。”
她先在联系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夜系来这里,并不是给乙存贴一张自己的标签。危井处置批复来自水务,施工方案由工程方负责,公证处只证明眼前看见的事实。日后玄甲门若能补齐调阅依据,箱子会按程序移交;补不齐,就留在指定库里等核定。封得再严,也只是防止现状被改动,没人能靠嗓门把待查材料变成私人物件。
公证员把摄像机转向厉承岳,镜头没往人脸上顶,只把棚内站位和桌上的封存袋都收了进去。执行席里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厉主事,旧案材料落到外面,回头被人做了手脚,谁担得起?”
“所以才封。”顾微接话,“封条编号、箱体重量、袋内照片、蜡封细部都留档。工程方留一套,公证处留一套,联审留校验值。怕人动手脚,就跟我们一起看着,别把保全说成扣留。”
厉承岳的调阅令依据写得很急:旧护运关联、紧急防失。接收地点和具体经手人却空着。放在从前,执行席拿这样的纸足够让人让路;眼下每个空格都摆在众目睽睽之下。
井下终端的画面停在见证单上。厉同川盯着玄甲门临时处置格式里那些被“执行席”三字填满的经手栏,想起自己此前提交的那封旧规回函。旧规要求后补材料保留异议副签,那句话洗不掉厉家几十年的账,至少说明规矩原本给过人开口。父亲把开口当麻烦,还是有人借父亲的席位把它们一一缝死,厉同川至今没查清。
厉承岳收回调阅令,没有签申请,也没离开。他转向井口:“下层还有人?”
“江野、孟绍文、厉同川和两名工程师在第二层。”负责人答,“复核壁龛周边支护,半小时一报平安,通话录音同步留档。”
“危井里还留外人?”
“共同见证人的位置和时限写在方案里。”顾微说,“你觉得不合规,可以向水务和处置中心提。别站在井口,用一句旧护运抹掉整套程序。”
风从西边吹来,警戒带拍得作响。远处配电箱低低嗡鸣,水泵按设定频率抽着下层积水。顾微示意工程师把保持原封的保全袋逐一装入转存箱。四枚一次性防拆封签依次贴上箱体,编号由镜头拍清;公证员核对原有蜡封纹路,顾微以申请方身份确认箱体状态,江野在井下终端见证,签名和时间戳同步传回。另一只证物盒始终留在镜头边缘,青四木印没有开封,也没有参与此次用印。
轮到提出保管异议的人时,笔又递到厉承岳面前。
他看了很久,没接。
工程师依次报出封签编号、箱体毛重和袋内件数,记录员复述一遍,公证员才在每项后面划线。棚外有人想凑近看,被工程方拦在黄线外。没有人吵,也没有人碰箱子,几分钟显得格外漫长。江野隔着终端听见这些数字,知道它们未必能保住所有旧账,却足够让后来的人没法轻易改口。
最后一角封条压实,红色防拆线在晨雾里刺眼。它拦不住真想抢东西的人,却能把动手的人、时间和去向钉进一份现代记录。
厉承岳转身往车边走。执行席刚要跟上,井口下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金属震响。
下一秒,临时棚顶的灯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