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那只手撤线（2/2）

厉天行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在哪。

棚里安静了两秒。厉承岳隔着临时隔离带看着那个盒子，目光在封签上停住，终究没有开口。外头的雨声渐轻，远处仍有人在拖拽水带。

“上游地址呢？”厉同川问。

沈墨摇头。“中继跳转停在已经注销的服务壳上。资金流也被清算通知截断，往上查只能看到合规风控指令。那只手没有留下签名，整条上游链路忽然沉默了。”

“所以今天到此为止？”一名复核席人员问。

“到证据能到的地方。”厉天行说，“上游未明，不等于下游无责。厉承岳、启岳项目组、甲库灾备席和中继车调遣人，先各自按现有记录核。”

他说完，把复核单推回桌面。甲库冻结清单仍摊在厉天行手边，谁也没有越过那条线去碰。

顾微合上存储盒，从一叠会签纸中抽出一页：“北方资产照原协议运营。夜系的六个月期限照算，届满后交十二家机构复核。”

厉天行扫过纸面：“写进会签纪要。”

顾微把纸递过去：“这一页就是。”

厉天行逐行看完，在甲库临时共同封控和西井材料保全下签字。厉同川随后在见证栏补签，笔尖停过一瞬，还是把名字写全。

公证员收走会签纸，放进透明文件套，当着几人的面封上条码。顾微抬手示意，工程方把离线机断开外网，联审人员则重新核了一遍镜像校验值。三台屏幕上依次亮起通过的绿标。

棚外，裴照坐在救护车台阶上让护士处理左臂伤口。赵启和中继车被工程方与联审人员一同带走，车顶天线、接线端子和断令时间都已固定。赵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鞋。

江野躺在担架上，氧气罩里的呼吸很浅。他听不清棚里的每一句话，只看见顾微把一张副本校验单压在封存箱旁，又让公证员对着镜头念出箱号和时间。

江野闭了闭眼，肋下的疼随即又扯得他皱眉。

厉承岳被带离前，回头望了一眼西井。雨水从棚檐滴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口。

远处，一辆没有标识的车驶出封控范围。没人知道它从何时停在那里，也没人能从已断的服务链里追出它的来处。

顾微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没有让人追。

合同、指令、时间戳、接线和签名，各自在该在的位置封住。至于那只伸过来的手，线撤得很干净，却没能把落下的痕迹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