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旧关验路(1/2)
金属拖行声在闸杆后磨了一下,又停了。
顾微没急着开门,先关掉车内灯,把手机架在挡风玻璃前录下时间、车位和半落的闸杆,才侧头看江野。江野隔着透明封袋对着路线副本,指尖压着纸角,声音压得很低:“石墩在闸后靠右,不进左边岔道。”
“车停在外面。”顾微说。
后座的取证箱仍锁在固定扣上。潜龙令封在箱内硬壳里,路线副本留在外层观察袋中;顾微按江野要核的位置取出封袋给他对路,箱盖随即合回。车钥匙和取证箱主钥匙都在她掌心,谁也没去碰潜龙令。
两人下车前,顾微给沈墨和柳承各留了一条待发消息,写明城北旧关外、车辆未入关、信号不稳。她将主钥匙扣回腕带,手电只照脚下,和江野贴着车头绕过半截闸杆。
雨后的泥地上有两类痕迹。一串鞋印从被土石堵住的左侧岔道出来,在乱石旁断掉;另一道轮胎印压过鞋印边缘,往闸内延出十余米又折回。顾微蹲下拍全景、近景和标尺,始终没有顺着痕迹往里追。
闸旁倒着一块旧牌,背面有一道新鲜划痕,能与泥地拖痕对上。牌面锈得厉害,只剩“城北旧关”几个字还能辨认。顾微放大照片,没找到完整指纹或工具印;轮胎也没有压到牌边。
“牌被挪过。”她说,“谁挪的、什么时候挪的,照片说不出来。”
江野点头:“花纹像清障车,不等于就是清障车。”
顾微把相机收低,沿着倒牌外沿又补了两张。牌角的泥被雨泡松,边缘压着几粒刚落下的碎石,谁先谁后已经分不清。她没在备注里硬排次序,只把镜头拉远,连同闸杆、残墙和左侧被堵住的岔道一起收进画面。
江野站在她身后,呼吸放得很慢。旧关外的风从山坳穿过,湿冷气息钻进伤处,他的肩背绷了一下,却没有催她。他知道顾微不是在拖延。现场一旦被人踩乱,后来的人只能从一片混杂的泥里猜故事。
顾微起身时看见他脸色发白,便把手电递过去:“只照前面三步。肋下还撑得住?”
“走路没事。”
“那就只走路。”她说得平静,“见着不对,立刻停。”
两人没有越过那块旧牌。左边岔道被土石封得很死,倒木横在泥坡上,车轮根本进不去;右侧沿残墙留下的旧道窄得只够两人并肩,脚下却仍有硬石可踩。江野隔着封袋看一眼副本上的短线,再抬头对照箭头所在方位。他们只辨认验点,谁也没把路线当成通行许可。
闸后又响了一声。两人这次看清了,是另一块松动旧牌被风推着磨过石面。牌后没有人,只有积水沿残墙往下淌。顾微没有翻动它,只把原状录进镜头。
右侧矮墙下压着几块灰白石墩。江野走到第三块前停住,弯腰时左肋忽然一紧,只得先扶墙换气。顾微没有催他,等他缓过来才把光束压低。
石墩侧面露出半个旧号:“北关乙七”。号牌上方留着一条封脊形浅槽,像曾固定过薄铁牌。沿墙根再走两步,一支褪成灰黄的箭头钉在旧木桩上,箭尖指向右前方,底下还能看出“松岗”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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