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旧栏三核(2/2)
江野盯着那几行旧字,示意顾微不必再把镜头往前凑。护板后的笔迹和空栏都摊在那里,这页只替他们守住一个雨夜的时段,落不下任何人的身份。
顾微把“左肋贯创”圈进自己的记录。救护底单写的是胸腹贯穿伤,两种写法能落在相近的位置,伤口范围和那夜没留下的细节,她没有替江野作判断。
玻璃后的字很旧,纸色把笔画衬得发灰。“湿衣”旁边有一道浅褪水痕,像后来潮气涨过又退。顾微看完这一行,就把镜头移开。
她没在伤情栏找用药,也没从空白里猜笔迹。相机编号和这组照片的时刻,被她记在记录本边上。
江野看着那四项,肩背很久没动。他看过救护底单和旧回执,也听过一些零碎话,拼出来的始终只是一个下着雨的夜晚。那些话连时间和地点都对不齐,眼前的纸页多了点实物,仍没把伤者的脸送到他面前。
他隔着湿衣按了一下左肋。
“处置从什么时候开始?”
陶守诚把薄册翻到可见的处置记。接入时点和处置开始时点露在纸上,后面的折页还压在他手掌下。顾微举起相机拍下可见页,屏幕里的时间和纸上时点都没被手影挡住。
“看这两个。”
江野俯身看清数字,没往下探。纸上只有接入与处置开始的记录,没有姓名,也没有送入人的落款和离观去向。
他直起身,手从左肋慢慢落下。多年间听来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有人说雨大,有人说人没留下,时间地点又各说各的。江野没在那夜门口站过,更没见过谁被抬进来。左肋的钝痛把他拽回眼前,身形晃了半步,很快靠自己站稳。
眼前这两个时点落在纸上,旁的仍旧摸不住。
“我只核时点。”他说。
顾微把时间写进记录本,注明陶守诚当面展示,原件未接触。相机屏幕角落闪着录制提示,她按停这一段录像,又看了眼封条和关闭的连接图标。
陶守诚收起更签和薄册。旧栏那页还压在玻璃下,纸边让灯照得发黄。
香座落下一截灰,火头短了大半。
陶守诚走到墙边,拿来一只窄长封套。封口压着旧蜡,正面写着“接入页封存”。他把封套放到木桌中央,没有推给他们。
顾微合上记录本,目光落在封口上:“下一步能核什么?”她的夹板仍在桌角,相机挂在胸前,封条横在相机侧面,设备没有离手。
陶守诚的手压在封套边缘,没有回答。
“接受一条限制吗?”他说,“只核记录,不追索人。”
封套横在桌中央,旧蜡封口没有裂。香灰又落下一点,顾微没立刻答,江野也没伸手。屋外的雨还在下,风擦过遮光板,木墙里传来一阵很轻的响。江野站着没动,左肋的热痛还在往里拱,顾微则把笔横在合起的记录本上,等陶守诚把这条限制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