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口述只作坐标(1/2)
江野把地点定在旧桥东边的社区阅览室。雨水在玻璃上拖出细长水线,屋里只开一盏顶灯,长桌两端摆着录音机和计时器。
顾微提前十分钟到了。她核过预约单,也和原关卡档案保管方办妥送展登记,把见证流程和提问提纲摊在桌上。提纲只有一页,每个问题后都留着记录栏。
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肋贴着椅背。原始文件夹锁在桌中间,见证人核过编号和封条,才剪开外层保护袋。
老人拄着折伞进门,裤脚湿了一圈。他没看江野,先盯住文件夹,问照片是否从原始文件里当场调出。
顾微把封签照片、拍摄页、批次栏和焊点近照放进展示夹。照片没离开夹页,桌边手机一直录着展示顺序。
保管员把展示夹往桌中央推了半寸,镜头也跟着调整焦距。顾微依次念出页码和批次栏,记录员逐项勾过,才让老人靠近。江野一直坐在原处,没越过桌边那条胶带。
老人戴上老花镜,看得很慢。他先看批次前四位,又用指节敲了敲焊点旁的比例尺,最后点头:“补焊的位置和我记得的一样。”
江野没问他为何记得。顾微报出录音开始时间,只问他当年值守的山口、时段,以及是否亲眼见过那辆旧救护车。
老人说那夜雨大,车从下行路口拐出来,雨刷刮得厉害。他守临时放行栏,车停在铁栅另一边,和岗亭隔着一段距离。
他记得车里有伤者,只看见担架边露出的半截手臂。左肋包得厚,右臂的纱布像刚拆过,车门边的小桶里还有换下来的旧纱布。
顾微让记录员在旁注明,桶内旧纱布未作留存,不能据此追查来源。
顾微没再给他看人物或伤情照片,只让记录员复述原话,再问左肋和右臂的细节,哪些是亲眼所见,哪些来自后来听闻。
老人抿了抿嘴:“左肋是隔着车窗看见的。右臂那边,车门开过缝,我闻到药水味,也看见有人把旧纱布丢进桶里。”
江野的手指停在膝头,没再动。隔窗能看见的和看不见的,得分开写;至于那张脸,他不让任何人替他补全。
记录员把“隔窗目见”和“车门开启时所见”拆成两栏,连药水味也另列在旁。老人逐字听完,改正了一个“看见换药”的说法,只留下他实际看见的旧纱布和闻到的气味。
顾微问放行凭什么过关。老人从口袋里拿出旧手帕擦镜片,说车上递来一张合法副签,栏位齐全,他按规核过印章和时限。
“谁签的?”江野问。
老人摇头:“我只验那张纸能不能放行。递纸的人和签样来路,都不归我写进值班册。”
江野把这个问题划掉,没有追问副签是否出自问松,也没问问松是否在车上。
顾微把档案保管方送展的当日值班册放到桌角,拍下封皮、页码、保管方盖章和破损处,请见证人翻到对应日期。册子始终摊在展示架上,保管员坐在旁边。
那页放行栏有处墨迹被雨气晕开,还能辨出副签编号的后半段。顾微只记录可见部分,与旧转运底单分开装订,缺的一位没有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