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醒时不述（2/2）

江野伸手，没有碰纸，只把它的页号和值夜簿的附页号逐一核过。两处编号相连，装订孔的毛边也还在。

值夜人的下一笔写得更清楚。照夜没有把纸留在手边，而是把纸推回去。案角旁有一道很浅的压痕，封存照片只能看出纸曾停在那里。

“扶案角能确认吗？”顾微问。

“只能确认原页这样记。”保管员说，“压痕不能单独认出是谁的手，也不能替代这条动作记载。”

江野点头。他看着空白纸面，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问照夜那时想写什么。

值夜簿最右侧原先没有分栏。后来的人用细线把三项隔开，线下仍留着同一夜的签注：醒，拒述，索纸未成。

顾微没有急着誊写。她让保管员把那三项逐字念完，又将换药时刻、药渣余量和纸页号写在每一项后面。

“拒述是拒绝把示意当口述记录。”她说，“不扩大成拒绝说任何话。”

江野应了一声。照夜摇头的对象是当时递来的整理方式，未成的纸也只说明他另有选择，不能把空白当成一句被吞回去的话。

江野把异议本翻到空白页，写下纸页号。扶住案角的手、被送回的纸和格线里的三项签注都摆在眼前。他把原页朝镜头推近些，等顾微念过附页号，又看透明袋里的空白纸。保管员把封套边的编号指给他看，他只点头，让镜头停在纸页和页号上。看了片刻，江野把笔帽扣回去，没有在后面补字。

公证员复诵核验文字时，屋里没有人插话。每读到“短时清醒”，便连着读一遍时段限制；每读到“索纸”，也连着读一遍“未成”。

顾微把三项签注另列在封存登记里。值夜簿原页、换药页、药渣照片和空白纸页各自编号，不并成一份能替代彼此的材料。

江野在接收栏前停了片刻。笔递到手边，他核过页数和封套状态，确认原页会和附页分开封存。

“就这样封。”他说。

他签下名字，笔尖离开纸面后没有回头去补任何一句。那张空白纸依旧躺在透明袋里。

顾微合上核验单：“现有材料能证明第三日这一段醒过，也证明他没有接受口述整理。”

江野看着她：“其后的状态，不写。”

他将这一句和原页的最后一笔一同看过，确认没有谁在晨后另补过判断，才让顾微收起核验单。

“不写。”她把最后一行补全，“想写什么，也不写。”

封套重新合上前，保管员翻到值夜簿后页。第五日来客栏的边上，有几道被反复划过的墨线，底下压着一处联络争执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