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医扬名（2/2）

那僵直如铁、半个月没出过声的秦昊，喉咙里头终于挤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跟着，咬死的牙关松了，铁打似的四肢，也缓缓回了知觉，手指头一抽一抽地动起来。

“昊儿！昊儿你醒啦！”秦万山扑到床前，五十多岁的人，老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抹，抹得满脸都是。

满屋子静了那么一瞬，跟着就是一片压都压不住的低声惊呼。有人扭头去瞄那山羊胡老头，又赶紧把眼神收了回来。

而那位刚还不可一世的“江南圣手”，这会儿一屁股瘫在椅子上，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手里那串核桃也不知啥时候掉地上了，骨碌碌滚到桌脚。他开的那张附子方还摊在桌上，没人去碰，倒像份现成的把柄，明晃晃地搁那儿。

**“叮——施救成功，打脸“江南圣手”，名动首富。本次结算返利值：＋4万，累计持续走高。”**

秦万山郑重其事地朝江野长揖到底，腰弯得几乎成了直角。

“神医这大恩，秦某无以为报。”这位攥着江城首富位子的男人，这会儿态度恭谨到了骨子里，“打今儿往后，秦家的产业、人脉，神医但凡用得着，张口就是。秦某这条命，连同昊儿这条命，都是神医给的。”

江野一根根收针，拿块软布擦干净：“举手之劳，不值当挂嘴上。”

他要的本就不是秦家这份报答。可他心里门儿清，秦万山这声“张口就是”，分量有多沉——江城首富的产业带人脉，打今天起，也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枚子。

只是，给秦昊行针的最后那一下，他指尖扫过那毒素最深处时，捞着了一丝极微弱、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的异样——

那断肠草的毒里头，竟若有若无地缠着一缕，跟他母亲体内那“锁魂”之术同出一源的气息。

江野的眼神，一下就冷了。秦昊这场“怪病”……只怕没那么简单。

从秦家出来，已经是大半夜了。夜里头风凉，吹得人脖子一缩。

江野摸黑上楼，推开住处的门，愣了一下——客厅那盏灯还亮着，餐桌上摆着几样小菜，碗上还扣着碟子保温。顾微趴在桌边，胳膊当枕头，等着等着自个儿睡过去了，呼吸轻轻的。

听见动静，她迷迷糊糊抬起头，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看清是他，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你回来啦？我寻思你忙了一晚上，一准没好好吃饭……菜我都热三回了。”

江野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桌灯底下的饭，看着她揉着眼睛、鬓角发丝有点乱的样子，怔了好一会儿。

“能在你回来的时候，有个等你的地方。”

她那天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敢情真不是随口一说。

那个在尔虞我诈的局里头杀伐果断、连首富都得对他点头哈腰的“夜先生”，这会儿就那么站在门口，竟一时没挪开步子。

“嗯，我回来了。”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往后……别等这么晚了。”

“我乐意。”顾微低着头，揭开碟子，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汤还冒着丝热气，她耳根又红了。

窗外是吞人的黑夜，桌上这一盏小灯却暖。他没多说，端起那碗汤——心里却也清楚，自己人在那个杀机四伏的局里头，眼前这点暖，他越是想护着，就越是怕，怕有那么一天，自己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