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表白未遂（2/2）

“账户哪家银行冻的，走的什么由头，谁批的字，半小时内给我查清楚。”江野的声音冷得像车窗上的冰碴子，一句一句往外砸，“供应商那头先稳住，违约的料款我兜，工地一分钟都不许停。让陈总那边把备用的供货线连夜顶上。”

他挂了电话，眉头拧得死紧，抬眼对上顾微。那一瞬间，他眼里翻涌的那点东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要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对不住。”他站起身，外套都没顾上拢好，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钟立这疯狗，急了，往工地动了刀子。我得过去。”

“你……你去吧。”顾微也忙站起来，胳膊带翻了那杯凉豆浆，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把那句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回去的话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工地要紧，路上小心。”

江野走出去两步，又顿住，回过头。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顾微的心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窗外风一阵紧似一阵，把馆子门口那道油腻腻的塑料门帘吹得哗啦响。江野一只脚已经踏在门外的夜色里，那是要去拼命的方向，眼里压着火。这种时候，她那点儿女情长的话，说出来反倒成了拖累。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垂下眼，声音轻得快被风刮走，“等你忙完了，我再跟你说。”

江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下头：“好。等我回来。”

门帘哗啦一甩，他的身影没入了街角的夜色里，脚步又急又稳。

顾微一个人留在窗边。桌上那碗牛肉面早凉透了，辣子凝成一层暗红的油壳，浮在面上。她慢慢坐回去，把那杯没动过的豆浆攥在手心里，凉的，杯壁一层水汽。

练了一个钟头的话，到底还是没说成。

她也说不清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空，有点酸，又有点替他揪着的慌。馆子里的喧闹还在，桌底下油腻的地砖被人踩得黏脚，可她坐在这一隅，只觉得四下里空落落的。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那张失落的脸，蒙着一层雾气，她抬手把它抹了一把，指尖凉。

“钟立……”她咬着下唇，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里那点失落，一点点压成了狠劲。这条疯狗，三番五次地搅，先是停车场，再是病房，如今又卡到了工地账上——把她和江野之间那点话，都生生堵了回去。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预感：今晚这一通搅，怕只是钟立掀桌子的头一下。这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夜更深了，风从街口灌进来，门帘哗啦哗啦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