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掀不动的局(1/2)
江野是被孟老按在恒昌顶楼那间静室里养伤的。
左肩缠得严严实实,脖子上那道血口结了痂,后背的伤,让他连靠都靠不实。孟老给他下了死命令——三天不许动。
他没动。
可这间静室里,那张摊开的江城地图前头,林会长几十年的江山,正一块一块,往下塌。
江野不需要动。
他只需要,坐在这儿,把那三根半年前钉下去的钉子,一根一根,拔了。
——
第一根钉子,是钱。
“陈默。”江野的声音哑,却稳,“天澜给林会长输血那条走账线,断了。他撑着的那些壳公司,现在,是没娘的孩子。”
陈默早等着这句话了。
林会长这大半个月撬恒昌、抽银行、买人心,使的是天澜深不见底的资本。可那条给他源源不断输血的暗线,被江野半年前埋的钉子,一夜拔断。
输血一停,那些靠天澜的钱硬撑着的壳公司、那些被林会长拿来挤兑恒昌的产业,现金流先垮了。
陈默带着恒昌的现金,还有顺着沙记暗线挪回来的、那笔林会长压根不知道江野还攥着的真体量,反手就压了上去。
“城东那家‘宏远’,”陈默在电话里头,声音又快又准,“给林会长撑壳撑了大半个月,今早断了血,扛不住了。我让人,挂出去的低价单,它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它没现金。”
“吃。”江野只说一个字。
“城南那三家联营的,跟着挤兑过恒昌的,”陈默又报,“一个样,全断了血。”
“一块儿吃。”
一天之内,林会长撑着的那一串壳公司,像多米诺骨牌,一家接一家,被陈默低位收了进来。
昨天还气势汹汹挤兑恒昌的那些产业,今天,成了恒昌盘子里的菜。
——
第二根钉子,是名。
林会长能号令江城各界跟夜系切割,靠的不是别的,是他“江城商会会长”那块招牌——德高望重,跺一脚地皮颤三颤。
可这块招牌,底下是脏的。
这些年,林会长借着商会的名头,替天澜在江城办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脏事——压地、灭口、把多少家不肯就范的生意人,挤兑得家破人亡。这些事,商会那几个反水的副会长、理事手里,攥着证据。
“老周。”江野道。
老周身上也带着别院挨的伤,可办起这事,手脚利索得很。
那批证据,他没一股脑捅出去。他挑着递。
该让监管看的,递给监管;该让同业知道的,漏给同业;该见报的,悄没声地,送到了几家分量够的报馆手里。
不过两天。
“德高望重的林会长”,那块金字招牌,开始一块一块,往下掉漆。
先是商会里头开始有人嚼舌根,说老会长这些年,怕是不干净。接着,几桩压了多年的旧案,被人翻了出来。再接着,连林会长当年逼得人家破人亡的苦主,都壮着胆子,站出来说话了。
招牌一碎,林会长那道“会长令”,就没了分量。
——
第三根钉子,是人心。
这两样一动,江城的风向,一夜之间,调了头。
前几天,林会长一句话,那些原先围着江野转的人,退潮似的,散了个干净。一边是初来乍到、眼看要被天澜连根拔的“夜”,一边是盘踞江城几十年的老会长——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可这两天,账,反过来算了。
天澜的钱断了,林会长的招牌碎了,他撑的壳公司一家接一家被恒昌吃了。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位老会长,要完了。
而那个浑身是伤、却把林会长几十年的盘子,三两天就掀了个底朝天的“夜”——
这才是江城真正的天。
墙倒众人推。
前两天还躲着夜系、跟着商会令切割的那些人,这两天,又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来。有递帖子赔不是的,有上赶着送投名状的,有把当初给林会长的好处,原样退给江野、想重新站队的。
那张被林会长收得死死的人脉网,被江野反手一掀,又一根一根,回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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