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落脚（1/2）

沪市的雨，下得缠绵。

江野与顾微抵达沪市的第二天，就尝到了二字的滋味。

在江城，他是夜先生，一个电话能撬动半座城。在云岫，他好歹还有夜系小半年布下的暗线。可在沪市——这片同样被天澜系影响力辐射的繁华大海里，夜系几乎没有一寸落脚之地。人脉、门路、信息，全是空白。

“想在沪市落子，得先有个本地的引路人。”江野站在租来的公寓窗前，望着雨幕中的外滩，淡淡道，“一个有门路、有根基，却又……正缺一个机会的人。”

顾微把一份连夜整理的资料，放到他面前。

“我筛了一圈。”她指着最上面那一份，“这个人，也许合适。”

“沈墨。”江野念出这个名字。

资料上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照片里西装笔挺、眼神精明，可那双眼底，藏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

“沈墨，沪市老牌的商业掮客，二十年人脉，三教九流都吃得开，眼力毒，路子野。”顾微念着，“三年前是沪上有名的‘沈半城’，谁要在沪市办成点事，绕不开他。”

“后来呢?”

“后来，他得罪了天澜系的一个代理人。”顾微的声音沉了沉，“一桩本该到他手里的大项目，被天澜系横插一脚撬走，还顺手把他多年攒下的人脉，一条一条，掐断。短短一年，‘沈半城’成了沪市商界人人避之不及的丧门星。如今——”

“他名下最后一处产业，一家做了十几年的老牌会所，被天澜系一笔恶意收购，逼到了清盘的边上。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再凑不齐一笔过桥资金，会所就没了。”

江野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轻轻一点。

一个有真本事、有真人脉、却被天澜系一巴掌拍进泥里、正困在一个自己解不开的局里的人。

价值，与困局，都摆在这儿了。

“去见见他。”江野道。

——

沈墨是在自己那家行将清盘的会所里，见的江野。

会所装潢考究，却已透出几分人去楼空的萧索。沈墨独自坐在吧台后，面前一杯威士忌，眼神懒洋洋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江城来的?”他抿了一口酒，嗤笑一声，“夜先生?没听过。”

“沈老板这样的人物，会没听过夜先生?”江野在他对面坐下，不疾不徐，“前阵子，云岫商界出了点动静——有人布了一笔境外资本，想吞掉一家江城来的盘子，结果，被那家盘子反咬了一口，灰头土脸地缩了手。”

沈墨抿酒的动作，停住了。

那桩事，前几日在沪上小圈子里，是有些风声的。能在天澜的眼皮子底下反咬一口还全身而退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重新打量了江野一眼，那懒散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

“那家盘子……是你?”

江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沈老板的会所，下个月十五号要清盘了。”

沈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是看我笑话的?”

“我来，”江野看着他，“是来跟你做一笔买卖。”

“你缺一笔过桥资金，保住会所。我缺一个，懂沪市、有门路、能替我引路的人。”江野的声音很平，“你这二十年攒下的人脉、眼力、路子，被天澜系一巴掌拍进泥里，可它们没死。只是，缺一个，让它们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沈墨盯着江野，沉默了很久。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戒备、怀疑、不甘、与一丝死灰里重新冒起的火苗，反复地，交战着。

“凭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天澜派来,补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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