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北上归藏（1/2）

夜里十一点，江野离开京城。

他没带司机，也没让梁叔送。沈墨陪他走到站台口，把一部清空数据的备用手机递过来，又被江野推了回去。

“言无咎说只许一人。”

“手机又不算人。”

“到了地方也用不上。留着盯邮箱，那只手若再发东西，原始头存好，不要顺着中转机房追。”

沈墨知道劝不动，只把一张折好的打印件塞进小包。那是陌生邮件的完整页眉，四秒窗口和发送时间都在上面。进站提示响起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先生，夜系这边有顾总。山里要是有人拿旧账压你，别一个人把账全认了。”

“跟了我这么久，就学会这一句？”

“还学会了先看原件，总不能白跟这一趟。”

江野笑了笑，转身进站。

上车前，沈墨还往包里塞了一个饭盒。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一小盒辣萝卜，正是苏婉清先前寄到京城的那罐。老周贴错过一次地址，这回总算送对。江野在站台上没说什么，列车开出半小时后才把饭盒打开，萝卜放得太辣，吃一口便得喝水，确实是母亲给他留的那份。

北上的夜车人不多，江野在硬卧下铺坐了一会儿，等车驶出京城才躺下。肩伤已经结痂，列车转弯时仍会隐隐发紧。隔壁铺有人打呼，走廊尽头隔一阵响起开水炉的咔嗒声，这趟去归藏的路和普通出差没什么两样，车票上甚至没有青石站这个名字。

天亮后，列车越过云岫北侧。窗外的楼越来越矮，田里结着薄霜，再往前便是大片光秃的山。江野在一座县城下车，换乘开往林区的小巴。司机听见青石站，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肯把人放在旧货运路口。

“那段铁路停了十几年，里头没有住户。”司机收了钱，又补一句，“天黑前出来，山里信号不好。”

江野没有解释，背着小包沿铁轨往里走。

废弃支线长满枯草，旧枕木踩上去发空。走了四十多分钟，前面出现一座只有半边顶棚的小站。墙上的白漆早已脱落，“青石”两个字还能勉强认出，站台边停着一辆沾满泥的旧越野车。

言无咎坐在车头抽烟。

他仍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脚上却换了双厚胶鞋。看见江野提前一个多小时出现，老人把烟按在车门上：“约的是八点。”

“有人提前十七秒告诉我地点。我怕来迟了，他替归藏接人。”

言无咎的眼神沉下去，接过打印件，只看第一行便抬起头，又把后面的页眉逐项看完。纸被山风吹得哗哗响，他捏着纸角，半天没说话。

“青石站昨日下午才定。”言无咎把纸折起，“知道地点的只有老朽、外堂值事，还有送出路帖的山外账房。”

“归藏门外也用中转机房？”

“山里不用这些东西，山外有人替我们传信。”言无咎把纸收进袖口，“这封东西我带回去查。进门以后少提四秒窗口，外堂的人不懂，也未必愿意懂。”

“照夜旧债翻卷，是真的？”

言无咎拉开车门：“五日前翻的。有人把三十年前的问责簿送到外堂，说潜龙令既然认了照夜的儿子，旧案也该跟着认人。你在黄浦会所还没逼陆财神签字，山里已经有人等着问你。”

江野上车，把小包放在脚边。言无咎伸手：“手机。”

“没带。”

“枪、刀、录音的东西呢？”

“也没带。”

“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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