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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门外三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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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纸上没有。人失踪了三十年,到我面前只剩一个七字,外堂倒记得让我偿。”江野拿起红线纸,对着油灯看了一眼。纸的左边留着一排针孔,开头便是“自此未归”,连事情从哪起的都没抄,“前页在哪,后页又写了什么?”

石亭后的老人冷声道:“问审轮不到受审的人查卷。”

“账上没头没尾,我只能审纸。”

“京城的人也说过同样的话。”江野从小包里取出旧债结论的复印件,放在界碑上,“他们拿半张担保书让我认债,后来找到清偿页,账早就结了。归藏这张纸比外面的旧账少得更多,我凭什么认?”

段怀真没有去拿复印件,石亭后的冷笑却停了。

第三只碗压着白线纸,纸很新,墨迹像是这几日才写上去的。段怀真展开后没有递给江野,直接念了出来。

“照夜已列弃徒。持令者若自认令由宗门旧物失而复得,与弃徒罪名不作亲缘承继,可按归藏新籍候验。”

话说得绕,意思却很清楚。江野只需承认潜龙令与父亲无关,再把照夜留在弃徒卷里,外堂便能给他另开一张干净名帖。

“这是谁写的?”江野问。

“外堂三位值事共同议定。”

“五日前才翻出的旧案,三位值事已经替我把路铺好了?”

段怀真的手在纸边停了一下:“只问答不答应。”

“黑线纸发黄,红线纸留着旧针孔,只有这张白纸新得连折痕都没有。”江野道,“前两张勉强算门规和旧账,第三张是有人知道我要来,临时写给我的条件。谁这么急着让我和照夜切干净?”

石亭后那两名值事都没出声。白线纸由外堂共同落名不假,提议却来自五日前送来的问责簿。送簿的人只说旧令将归,弃徒之子若要进门,须先把父亲的名分留在界外。外堂觉得这样省事,便将它写成了第三问。

“是谁送的问责簿?”

“答完三问,才轮到外堂作答。”段怀真说。

“不答应。”

林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木响,像有人把杯子重重放下。段怀真皱起眉:“连照夜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替他护名?”

“我没说他无罪。”江野看着他,“整卷没看见,我不会替他洗,也不会替归藏定。踩着父亲的名字进门,这种干净名帖,谁想要谁拿。”

风穿过石亭,三张纸的边角一起抖了起来。段怀真将白线纸折回原样,半晌没有开口。

“门规不守,旧账不认,弃徒之名也不肯割。”石亭后的声音换了一个,比先前更苍老,“言无咎,这人来归藏做什么?”

江野接过话:“查清照夜的账,看看归藏值不值得进。还有,学一点下次遇见刀时能活着回家的本事。”

“狂妄。”

“门都不肯露,只拿三张纸问人,谨慎不到哪去。”

言无咎咳了一声,像在忍笑。段怀真横了他一眼,拿拐杖轻敲地面。界碑后方顿时传来一股沉劲,沿石面压向江野双膝。江野没有抬手,腰胯微沉,让那股劲顺腿骨落进脚下。苔藓无声裂开一圈,他的膝盖仍旧直着。

那股劲比七号的掌力更沉,也更细。它不撞肩胸,只顺着两侧膝弯往下压,逼人自己失去支撑。江野右肩的旧伤跟着发紧,脚下石面却把力送回来一丝。他听着石里的空实变化,将重心挪过半寸,右脚踩住界碑旁最硬的那一点。

段怀真第二次敲杖,压力陡然加重。江野鞋底陷进湿土,裤脚已经碰到裂开的苔藓,膝弯仍留着一指余地。再往下压,他未必撑得住,段怀真也没有敲第三次。

压力只持续了两息,段怀真便收回拐杖。

“刚过化劲,难怪敢站着说话。”

“明劲时也没打算跪。”

段怀真收起三只碗:“今晚留在界外。天亮验令,旧令若只认血、不认人,就带着东西下山;若它认主,三问另记。”

话说完,石亭的油灯熄了。

江野摸了摸贴在胸口的潜龙令。铜面比来时更烫,界碑深处也传来一下极轻的震动,像有某样沉睡太久的东西,隔着石头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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