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假证翻面（2/2）

“也证明不了禁令从未下过。”瘦高值事立刻道，“口头传令、旧纸补录，都有可能。”

“可以列成可能。”江野看着那两个被改过的字，“不能再拿它当已经坐实的前令。”

“照夜当时若真接过口令，总有人传，总有人听。”程岳把核验纸翻到背面，“把人名写出来，等开全卷时一项项对。只写一句可能，三十年以后又会变成已经查实。”

瘦高值事没接他的笔，答说当年经手人大半已经不在。程岳也没追问，把“口令说待证，无传令人、无受令人、无送达记录”原样记下。写完以后，他自己读了一遍，确保没有替照夜加上一句无罪。

屋里安静了一阵。

矮胖值事主张把纸封回原处，等内山开全卷以后一起判断。瘦高值事则要当晚送进内山，请三堂老人确认是否属于补录。纪闻钟靠着门柱，没有替任何一边说话，把自己三十年前见过奉遣路帖的时间又写了一遍，按在供桌上。

两种主张听着都稳妥，方向却相反。封回去，外堂可能再等很多年；送进内山，改痕便要离开五名见证人的眼皮。段怀真追问由谁送、哪一堂接收、何时归还，瘦高值事说得出人名，却说不准时辰。

段怀真问言无咎：“你怎么看？”

“纸会不会自己改日子，老朽不懂。”言无咎道，“谁要把原件带出祖堂，先把去处、经手人和归还时辰写清。昨夜旧水门刚跑掉两个人，今天少拿一句内山要看糊弄我。”

他说得平，瘦高值事伸向木匣的手还是停了下来。

段怀真重新铺开一张核验纸，依次写下辛九入库日期、原札标识、日期刮痕和无送达回执。三位值事都要落私印。矮胖老人看完便盖了，瘦高老人迟迟没动，最后在边上添了句“结论待内山复核”，才压下自己的印。

三枚私印齐全后，禁行札没有被送走。段怀真把原件放进新证袋，穿过三根不同颜色的封线，仍锁回转牌匣。钥匙继续由三位值事分别保管；以后再开匣，三人必须同时到场，三色封线与开匣时辰缺一不可，言无咎或纪闻钟还要有一人在场见证。

旧钥匙簿上原本还留着一行“副钥匙存值事房”，却没有编号，也没人找得到实物。程岳当场把这处缺口列进核验记录，要求三日内清点祖堂所有备用钥匙；查清以前，门锁外再加一张三人骑缝封条。免得日后真冒出一把钥匙，众人还要争它究竟算不算旧规矩。

江野看着照夜那块反扣的黑牌：“这张札的日期已经坐不住，弃字能不能先撤？”

“日期有假，整案还没翻。”段怀真道，“七个人和三处药仓的下落仍空着。”

“那就留着。”江野没有去碰木牌，“旧案该怎么查还怎么查，今天给这张纸单记一笔。”

祖堂的门重新关上时，三位值事各自带走一份盖印核验记录。正文的锁仍没开，三十年前的结论旁边却多了一份异议，以后再有人引用禁行札，便绕不过日期上的改痕。

瘦高值事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转牌匣，矮胖值事把记录贴身收好。段怀真等两人走远，才让程岳将到场者、钥匙持有人和底片编号另抄一份，存进山门外备份柜。谁再想换掉这张纸，就得连祖堂和山外两套记录一起动。

同一时刻，北线三号仓的值班楼收到一个细长包裹。

寄件人空白，收件栏只写了两个字。

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