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化劲余波(1/2)
江野没有回答柴望山。
问石只有两尺宽,往后一步便是界碑,往左右退出三丈则算放弃。他右肩的旧伤遇冷发紧,左臂刚吃过一记回劲,五根手指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对面那把刀只出鞘两寸,压过来的分量已经比裴照全力出手更沉。
柴望山第二次进身,刀仍未出全。
刀背横过雪幕,锋口尚隔半寸,一股力已经贴着江野的皮肤往里挤。江野没有拿手去推刀,右脚沿问石边缘错开,肩头沉下去,让刀背擦着衣料滑向左侧。
两人接触的刹那,他想起曹家西厢房里的第三掌。
那一晚他还停在明劲,来人的掌力从腕骨钻进肩窝,他硬顶两次,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第三次,他让那股力沿肩背沉到腰腿,借脚下方砖送回去半程。那半程让他跨进化劲,也让他明白,所谓化,是给外力另找一条路,避开要害,借脚下送出去。
破境以后,他没有时间闭门把这条路磨熟。京城旧账、天澜总盘和归藏试炼一件接着一件,破境后正面与化劲拆招,今晚才是第一次。他还没练出太多改不掉的习惯,遇到变化可以硬拧回来;每拧错一次,伤口便替他记一笔账。
此刻刀背上的劲更深。
江野顺着第一层力转腰,鞋底压住问石,那股劲贴着左肋掠过脊背,沉进右脚。石面发出一声闷响,边缘崩掉指甲大的一块,刀锋也被带偏,贴着他的胸口掠过。
柴望山的手腕却在这时往回收了一线。
第二层劲没有跟着刀走,反而从江野已经卸空的左肋钻进来。他胸口像被短锤砸中,呼吸断了一瞬,身体向后晃去。界碑就在鞋跟之后,只要再退半步,今晚的问山便结束了。
江野没有用肩硬撑。他踩下崩开的碎石,右脚顺着碑座向侧面滑了半圈,整个人贴着界线转回问石。动作算不上好看,裤脚也蹭满雪泥,至少那股回劲被他带进了碑座,没有全落在肋骨上。
他重新站稳时,刻着“问”字的石面已经少了一角。柴望山的两层力都比他厚,江野能做的只是把接触时间拉短,借碑座和脚下冻土分担。少借一次,身上便多吃一分;借得太明显,对方下一刀又会绕开石面。
柴望山第一次收住刀,多看了他一眼。
“刚过化劲,倒知道给力找路。”
江野咽下喉头的腥气:“绕了两次,也没把人送回去。”
“那就再绕一次。”
江野抬手擦掉嘴角的一点血:“既拿着归藏的帖子,就按帖子来。钝刃、三丈、子时止。越了哪一项,客试簿上都不能记我败。”
柴望山看向段怀真。段怀真把客试簿举在灯下,没有替江野说话,只让所有人都看清冬乙四后面新添的起止规条。江野打不过,便把对方已经走进来的程序钉牢;这张帖能护住柴望山,也同样把他的刀限制在纸面之内。
第三次碰撞来得更近。柴望山没有给他看完整刀路,左手持鞘压住江野右肩,右手的钝刀从下方挑起。两股力一上一下,江野无论卸向哪边,另一处都会把他逼出问石。
程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纪闻钟横杆拦住他:“外人能拿归藏的帖进来,江野就得当着这张帖站住。现在插手,明天卷上写的就是他借山门挡刀。”
江野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刀鞘压上旧伤时,右肩像被重新撕开,热意很快浸进衣料。他放弃同时化开两股劲,抬起右臂,让鞘尾结结实实撞中肩头,左手则贴住钝刀侧面,将全部能调动的化劲压在这一处。
钝刀向上抬了半寸。
柴望山的下盘依旧没动,右腕却被带得偏离原线。江野借这半寸空隙矮身转步,任肩上的力把自己推向问石左沿,又用膝侧顶住碑座,绕回原位。
他付出的代价一点不少。右肩伤口彻底裂开,左掌被刀背震出一道青紫,胸口那股回劲还在往深处发闷。柴望山若用的是开锋刀,刚才半寸已经够留下血口;若不受问山规矩约束,他也不会每次都停在三丈之内。
江野站住,只能说明新得的化劲没有散,离赢还很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