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归藏裂缝(2/2)
“三十年前,禁行札没人送、没人收,日期让人刮了,照样当原件压进祖堂。十七年前,外贼拿着真副牒、真路帖进山,你们写成盗牒。昨晚又多一张真公章、真铜签、没有经手人的问山帖。”
言无咎把急札按在暂停清单上,指节压得发白。
“每回出事,都有人说以后再查。查到今天,假的成了前令,死的成了弃徒,活着的人还得站在刀下证明自己配不配翻卷。哪条旧规教你们这么办事?”
瘦高值事脸色也沉了:“言无咎,你早不在内山名籍,三堂如何议事,轮不到你质问。”
言无咎伸手夺过纪闻钟的白蜡杆,杆尾砸在值事房门槛上。那根硬木没有断,门槛却崩下一角。
“老朽是不在名籍。”他盯着对方,“十七年前死在旧档房外的那个人,是我抬出去的。今天谁敢拿一张无名札把证物搬走,我就去敲归钟。三声不够,敲到内山肯出来报名字为止。”
院里彻底安静了。
归钟不是召集外院弟子的普通铜钟。无故敲钟要受重罚,可一旦钟响,内山三堂必须派人验看。言无咎真把事情闹到钟前,冬乙四和封卷急札便再也压不回值事房。
段怀真趁这阵沉默把清单放回桌上:“封卷正文可以暂停,江野也不碰原件。公章审计、备用钥匙清点和冬乙四经手调查照常。转牌匣仍按三锁保管,客试簿留外堂,核验照片的山外备份不撤。”
矮胖值事最先点头。瘦高值事没有答应,目光在言无咎和院里众人之间走了一遍,最后把“全部材料移交内山”那行划掉,只保留暂停阅卷。
段怀真没有让这句口头答应散在院里。他取来外堂公簿,另起一页《外问期间保管补记》,把暂停阅卷、继续查章、清点钥匙和维持三锁四件事逐项写明,又让柳承添上急札到达值事房的准确时辰。矮胖值事按了私印,纪闻钟与程岳分别以见证人身份落名。瘦高值事仍不肯签,只在末行写了“有异议,候内山复核”。段怀真连这句异议和落笔时间也一并记下,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事后改口的空处。
转牌匣当众抬回原来的石柜,三名持钥人各自验锁。程岳举着相机,封条编号、柜锁和柜脚泥印一处没漏;值事房公章柜也重新贴封,原有领用簿装进透明证袋,由程岳和柳承共同签收。两名内山弟子来时带着一只空木匣,离开时木匣还是空的。
围在廊下的外院弟子没有马上散。有人盯着清单上被划掉的那一行,有人回头看石柜,直到三名持钥人各自收好钥匙,才低声议论着离开。方才若没人拦,那只空木匣此刻已经装满了原件。
江野缝完伤出来时,争执刚停。言无咎把白蜡杆还给纪闻钟,手背仍绷着青筋,谁劝也没理。
江野走到廊下,低声说:“真敲了钟,先挨罚的是你。”
“十七年前,我也想着先顾归藏的脸面。”言无咎接过柳承那份送札记录,将纸边一寸寸压平,“脸面倒是顾住了,抬出去的人没回来。如今几板子,我还挨得起。”
江野没有劝。他把刚拍完的照片存储卡塞进一只信封,在封口签下两人的名字,又交给段怀真锁进外堂备份柜。言无咎看着他做完,手背上的青筋才慢慢松开。
山外联络点恰在这时送来顾微的回信。
北衡药联在五处资产的旧合同里,今早刚提交九千八百万元退款申请。
江野看完,将照片递给言无咎。
“问山帖的价,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