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内山旧阶(1/2)
卯时,祖堂后的第二道木门准时打开。
江野把手机留在外堂,只带内山客行牌和随身小包。潜龙令贴身收着,青囊铁牌仍裹在旧布里,两件东西没有放到一起。段怀真负责送他过门,到了第一段石阶便停下,往上由昨夜那名灰衣议事带路。
门后的验牌桌比外堂茶寮还旧。守门人对着领取簿核完木牌,在随身物一栏分别写下“旧令一、乌铁牌一”,归属都记江野自持,没有套用归藏公物。可行区域也当面划明:药圃、器务外院、旧阶;档房、礼房和各堂议事院一律不得入内。
江野看完才按手印。守门人撕下一张客行路线单交给他,沿途每处停留都可以在备注栏留字。客行牌给的是路,不是名籍,昨夜争下来的边界在登记上没有被人换掉。
内山没有想象中的高楼深院。
石阶沿山壁折了四次,左边是药圃和晒棚,右边散着几座灰瓦小院。早起的人挑水、翻药、扫雪,见到陌生人也只多看一眼。路旁停着两台蒙着防水布的低温冻干机,器务房圆章已经被新封条盖住,旁边立着待核资产的木牌。
三名器务弟子正按厂家清单复核附件。进料盘、真空泵和控制箱一件不少,唯独安装授权码还锁在霁川医疗的服务器里。北衡撤回担保后,厂家也暂停了远程激活,两台机器暂时只能放在院里。昨夜那笔交易换来的席位已经作废,设备却留下一个谁也遮不住的实物口子。
灰衣议事没有停步:“机器的事由器务审计,客行不得询问经手人。”
“我只看序列号。”
防水布下露出的铭牌尾号与宋长贵代收联一致。江野把两组序列号和停放位置写进客行路线单,三名器务弟子与灰衣议事都在场,往后再查不必只认一张照片。
走过药圃,前面出现一座封着铜皮的档门。门梁上挂“旧案房”三字,照夜封卷告示贴在正中,三枚堂印都还新。江野离门尚有五步,灰衣议事便侧身挡住。
“客行止步。”
“我没越线。”
江野只看封条。编号与昨夜记录一致,门锁却换成了一把新锁,原来的锁眼用铜片封死。外堂保住了转牌匣和公章簿,正卷仍在这扇门后,三十天内谁也不能当着他的面打开。
“为什么换锁?”
“封卷时清点出两把旧钥匙,锁芯年久,编号也和外堂备用钥匙簿对不上。”灰衣议事道,“旧锁连同钥匙封在门内见证箱,新锁由三堂各持一段开锁码。三十日内不开。”
“回执里没写旧锁进了门内。”
灰衣议事脚步一顿。江野取出客行路线单,让他把旧锁处置补进备注栏。对方没有答应由自己落字,叫来档门守卫写明时辰和见证箱编号,两人分别按印。卷看不了,门口发生的事仍可以留下痕迹。
“旧阶在另一边。”灰衣议事催了一句。
所谓旧阶,是绕过档房后的一条窄石路。新路修通以后,这里很少有人走,积雪只扫出一脚宽。石阶高低不一,边缘布满修补过的凿痕,有些旁边刻着旧号,谁补的、哪年补的,都留一小行字。
最早的修补记在四十多年前,近处几级则是十年前换的。旧号通常刻在石缝里,笔画方正,旁边跟着器务验收的小圆点。走到第三个转角,验收点忽然少了一个,靠山那级石阶也比别处宽出两指。
江野在第三个转角停住。
靠山那级石阶缺了一角,补进去的青石颜色更深。石面下沿刻着两字旧号,第一字左侧的日旁还算完整,第二字下方那一捺也没有磨掉。
照夜。
旧号。江野隔着旧布摸了摸小包里的青囊铁牌。铁牌背面被磨平的位置也是叶形,边角六折纹与石阶上的走向一样,连最后一折略微上挑的角度都对得上。
他把旧布包取出来,掀开一角,没有把铁牌往凹面里压,只在石面上比了比。长短差不到一线,缺角朝向也正合适;石阶靠外还有一道细槽,像是给某种薄片留的退口。
江野重新裹好铁牌,仍蹲在石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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