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青囊开线(2/2)
争了十分钟,器务房取来一只透明证物袋。铜盒称过重量、量完尺寸,四名见证人绕袋签字。开盒仍在摄录机前进行,原件留内山三锁柜,完整影像与扫描件各封一份送外堂,江野持校验值和接收回执。照夜正卷虽然没开,这件新发现的东西不能无名无姓地并进去。
蜡封切开以后,铜盒里没有信,也没有青囊药方,只有一张折成四层的薄绢纸。
器务值事没有立刻展开。他先用软尺量过四边,又拿侧光照了铜盒内壁,确认没有夹层和第二道封口。绢纸折缝里掉下一点干透的松脂,和盒口蜡料成分相近;若有人近年拆开重封,折痕和松脂都很难原样放回。灰衣议事把这些一项项念进摄录记录,江野这才同意展纸。
绢纸上沿被整齐裁掉一指宽,题头已经不在盒里。其下竖着九行姓名,姓名右侧跟着旧行号和日期,有的另记半枚指印,有的画一道小小的叶痕。最早的日期距今三十一年,最晚一笔正是苏婉清来旧阶的第二天。
九个人里,没有照夜,也没有苏婉清。前六行分别是齐柏声、许鹤年、冯砚秋、杜至远、罗新河和乔素云,后三行字迹稍淡,像是隔了一段时间补入。每个人的日期都不同,跨度接近十四个月,看不出是一次聚会或同一批差事。
辛明玉逐行看过去,认得其中两个旧号,却不肯拿旧号替人定身份。器务房的名册只记本门人员,这九人全查不到入门、退门或受罚记录,说明他们当时至少不在归藏名籍里。
“像药路外签。”一名老值事道,“以前山外送稀缺药材,外签人不入门,只留真名和一枚能复核的旧印。”
“那为什么藏在石阶下?”灰衣议事问。屋里没人回答,辛明玉也只把目光移到了绢纸背面。
绢纸背面也没有答案。侧光下只能看见九处笔压,没有被药水洗过的大片水痕;题头那一条则是写完以后才裁掉的,刀口压住第一行上端,留下半截向下的墨锋。有人存这份名单时,故意让后来者看见人名,又不肯让人知道这些人因何被记在一起。
江野看着最后一行。姓名是孟绍文,旧行号“青四”,日期后没有指印,只留一个江城旧电话区号。三十年前的号码少一位,后四位却与孟老那间私家医馆最早用过的座机相同。
他没有仅凭四个数字认人,把九行内容逐字校对进扫描件。铜盒底部还粘着一小片被裁下的纸边,宽度与绢纸上沿缺口一致,上面只剩半个墨点,拼不出题头,也没有第十个名字。
绢纸没有写九人做过什么,也没说明照夜为何留下他们,更没有那三个字。铁牌开出的只是一份失去题头的名单,有人把石门留给后来者,却把名单最要紧的第一行裁走了。
江野在接收回执上加了一条:名单共九行,原件无题头,发现时铜盒蜡封完整。四名见证人逐一确认,灰衣议事最后签字,将铜盒与绢纸送进器务三锁柜。
走出内山前,江野拿到了扫描件编号,纸面内容要到外堂联络点才能调看。他把青囊铁牌重新裹好,确认叶槽已经复位,石阶外观与开启前一致。
铁牌仍是父亲遗物,没有被内山登记成归藏公物。
傍晚,山外联络点按编号解封扫描件。沈墨的离线邮箱里收到一份只含九个姓名、旧行号和日期的核验请求,没有旧阶位置,也没有铁牌照片。
江野给他的要求只有一句:“查生死,不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