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旧案翻供(1/2)
山外联络点接通时,孟老没有先谈照夜。
他把木印放在镜头前,青叶缺口朝上,让老周从正面、背面和侧边各拍一遍。印底的“青四”磨得很浅,右下角有一道旧裂纹。言无咎看过照片,随即叫柳承去查三十年前的外签验印册。
验印册不在照夜正卷,仍归药路公章审计。柳承翻了半小时旧柜,找出一页退签记录:青字外签共四段,前三枚在三十年前九月陆续交回,第四枚未归,持有人孟绍文。木印裂纹与验印册上那枚残印正好合拢。
孟老的身份先落了纸。
他又取出一只牛皮纸封套。封套在老周镜头前拆开,里面是一张发脆的蓝色复写联,四边都已起毛。纸头印着“旧案责任自承见证副联”,编号辛九二十七,日期是三十年前九月二十三。
正文只有两行。
三仓停联、药路外移、七人离籍,皆由照夜一人承担。
所涉前令及经手,自此不再追问。
末尾是照夜的签名和一枚按得很重的右手食指印。见证栏原本应有两个人,第一格写孟绍文,第二格空着。孟老没有要求谁先信,他把纸移到窗边,让老周拍清纸纹、编号和背面的蓝色透痕,再交给城里两家公证处分别封存影像。
两边公证员没有碰原件,只隔着镜头让孟老逐次翻面,又叫老周把当天报纸和一只正在走动的机械表摆进画面。封套、木印和副联各生成一组校验值,中途补过一帧,整组记录都会对不上。顾微把公证回执和未经压缩的录像交给不同的人保管,孟老手里的纸仍留在原处。
“这张纸是我看着他签的。”孟老说。
那年九月二十,宋长贵在北河药栈结清八份盘缠。六名中毒药工都活了下来,照夜把人分送回不同收药点,自己带着一只旧药箱继续南下。三天后,他到了西和诊所前身所在的小院。
孟绍文当时是青字外签第四段接应,只管临时收伤员、换药箱和封存路单。他等来的却只有照夜一个人。照夜左肋有刀伤,药箱里没有药,放着三张归藏送出的追责纸。
第一张列三处药仓失联,第二张列七名外线人未归,第三张就是这份责任自承。前两张各盖着内山公章和一枚私人小印,自承页尚未落名。照夜让孟绍文替他处理伤口,随后借诊所复写纸,把自承页一式两份填完。
“前两张是谁签的?”江野问。
“纸折着,我没看见名字。”孟老道,“我只见到小印,不是照夜的旧号印。那人把三仓停联和七人失踪写在前面,让照夜在最后一页认下全部后果。”
“他为什么签?”
江野问完,没有顺着“替人挡刀”往下替父亲找理由,又把当晚的情形拆开问了一遍:“有人押着他吗?有人当面逼他落笔吗?您听见过谁下令,或者见过那枚私人小印的主人吗?”
“都没有。”孟老答得很慢,“三张纸是他自己带来的,院外没有押送的人。我只看见他受了伤,也听见他问那六个人走没走远。有人在他来之前逼过他,还是他在路上自己拿定主意,我不能替他补。”
言无咎在山里听着,朝柳承点了点笔录。柳承没替孟老润色,只在三项问题后面各写了四个字:证人未见。那句“照夜是冤枉的”,反倒没人往纸上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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