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少了一格(2/2)
江野俯身看了一会儿,问道:“格版、孔距和这些残丝放在一起,能写到哪一步?”
“写疑有整页更换痕迹。”柳承指向三个孔口,“原页为何不在、现页何时装入,都还不能定,纸纤维、线痕和孔壁老化也要继续验。现在不拆线,不揭页,更不能取样。”
江野又问能否做无损验痕。柳承没有马上答,检查完三处孔口,翻到轮值表封底的历次修补记录。上面记有两次换线和三处补角,没有这一日的换页,也没有整册重排;登记若有遗漏,档房缺了一张修补单,若根本不属登记修补,疑点便落在另一处。
柳承最终在见证单上写下:“同意,只做无损验痕。侧光、透照、孔距和表面纤维成像,不拆线,不揭页,不取纤维。”
段怀真补上原匣号与页序,当场取出透明隔片垫在纸页两侧。隔片不改变装订,只防残丝在收卷时继续脱落;柳承又给册脊加了一道见证封签,接缝一半压匣、一半留在外面,后续验痕前若有人动线,封签就会开裂。
江野没有追问谁有机会动过这一页。轮值表入过几次旧库,装订也修过两回,三十年间接触它的人远不止眼前能查到的名字。格版、孔距和残丝共同指向一种可能,现页或许曾被整张替入,但现有证据还不足以把“或许”删掉。
事情发生在旧案前还是旧案后,同样无法确定。残丝已经发黄,只说明留存时间不短;现页纸料虽与前后页不同,这批纸何时进入归藏,还得查器务领用簿。那份簿不在今日三份材料内,江野没有要求临时调来。
段怀真问:“厉承岳替值三日,能说明这处疑痕与他有关吗?”
江野摇头:“这一天不是他的替值日。即便碰巧在同一日,也只能证明坐席,不能证明谁后来动过卷。”
柳承将这句话照录。时间表上几处异样挨得很近,厉承岳的名字旁仍是一片空白,没有证据把换页动作落到任何人身上。
他们接着核对当日页序,前一页页脚的续号指向现页,后一页页首却沿用新的起号,中间少掉的恰是未结复核那一格。现页把日常经办抄得完整,唯独容不下交割簿页脚要求回看的事项。
段怀真将第四册目录推近。目录里的“问松副签”保留复核号与应核日,交割簿也留下代持未结和同一日序,轮值表上却连对应格位都不存在。旧纤维不会吐出文字,缺格也说不清被拿走的内容,三份材料只能把整页更换的可能性推高,不能替失去的纸页作证。
柳承在申请末尾落下私印,结论栏仍是“疑有整页更换痕迹,待验”,没有姓名、动机,也没有把疑字删掉。
挂钟将到酉正,江野又看了一遍申请。疑痕落下的位置,正是问松应当复核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