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盏不灭(2/2)
墙角传来齿轮转动的沙响。
柳承摸到嵌在壁龛里的手摇灯,握住曲柄连压数圈,细红灯丝渐渐透出昏黄光线,铺上长案。光一弱,他便补摇两圈,始终没有让灯灭下去。
灯光照到程岳脸上,他额角全是冷汗,右手仍扣着前轮。江野也维持原位,直到段怀真取来墙内的编号止轮楔,当着三人的面塞进后轮石缝。断绳、短棍和钢钩都留在原处,没有人借复点挪动它们。
“先点三道内封,地上的东西一件都别动。”柳承说。
江野和程岳仍守着证匣。段怀真换用空白见证纸,柳承借着手摇灯逐个念出封签号。目录外封完整,交割簿右角无裂,轮值表的双人封条都在;证匣外锁虽然被拉歪,锁舌没有退出,三份内封也没有越过黄线。
段怀真逐项记录,复核时又对照封袋厚度和骑缝位置。手摇灯在轮值表上晃了一下,柳承停手看了很久,确认旧纸纤维仍压在透明护片下,才让他写下“现状未变”。
交接簿始终没有签名,转库程序没有完成,保管责任仍在旧令房。
器务值守接上另一端的临时线路,白瓷灯重新亮起时,手摇灯仍放在长案中央。转库甬道的分线盒里,断电闸被一片薄铜压住,盒盖防尘灰上还有一道新擦痕,位置正是来人入廊后短暂停步的地方。值守人没有徒手拔铜片,只围起木栏拍照封存。机械钟在断电期间照常走了七十余息,复点时刻都能与它对上。
三人随后把证匣推回旧令房。歪掉的前轮每走一尺便响一下,江野扶后把,程岳守外锁,柳承倒退着照看三只封袋。证匣越过内门以后,段怀真才落下横闩;受损外锁另行套封,内封原号没有更换。
程岳这才核对被抢走的封袋。案边还留着同样的透明薄页,那只袋子原本装着临时抄录用的空白套页,袋上没有卷号,里面也没有任何抄件。对方趁黑摸到了抄录袋,带走的却只有空纸。
“他们会不会以为已经得手了?”程岳压着伤口问。
“先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拿到了东西。”江野蹲下检查车轮,“原件仍在这里,消息不必替他们送。”
器务见证按现场原状拍完照片,短棍、钢钩、布丝、鞋扣和卡栅木才分别套袋,断电的起止时刻也由三人分别记录。程岳肋下被钢钩划开,伤口不深,却需退出后续守匣轮值;领头人的右腕吃过化劲,退走时已抬不起来,门槛旁还留下半枚被踩裂的鞋扣。
证匣前轮缠着一截断绳。绳身涂过黑蜡,断口很新,靠近铁把的位置打着一个紧结。两股绳向内回绕,短尾反压进结心,受力越重便咬得越死。方才若再拖出半尺,证匣的提柄就会被它扭断。
柳承没有解结,只连着铁柄拍下四面照片。照片齐全后,他戴上取证手套,沿断口裁取绳段装袋。言无咎进门时,手摇灯还亮着,他隔袋看了片刻,目光停在那截被压住的短尾上。
“把这只完整的结带去山外联络点,再把厉钧叫到线边。”老人说。
程岳问:“玄甲门的东西?”
言无咎没有替谁认账,只用白蜡杆轻轻点了点证物袋。
“这个结先别拆,让门里的人照着原样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