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三字旧规(2/2)
“可旧材料都指向这两个字。”顾微说。
“正因为看着快拼上了,才更不能往里硬填。表上不写问松,先把能复核的证据找齐。”
孟老看了江野一眼,眼底那点紧绷略松了些。
“你父亲当年吃过这个亏。”老人忽然说。
江野抬起头。
“不是他填错,是有人拿一份看似齐全的副签给他。前两处都对,末尾少一笔。他没拆,也没盖验收印。后来那份副签被人带走,才没把一车药材送进错手里。”孟老把话停在这里,没有往下讲谁带走的,也没有讲那一夜后来发生了什么。
风从围挡缝里灌进来,掀起桌上几页记录。沈墨按住纸角,忽然问:“潜龙令能不能补上这一环?它和问松都在照夜的链条里。”
江野的手没有离开照片。
“不能。”
他转向左侧证物箱,潜龙令隔着透明袋,边缘有一道旧磨痕;再看右侧,青囊铁牌的纹路沉在封袋里,像两件年代相近却从未相认的旧物。
“潜龙令走的是转执链。它证明谁曾经托付、谁曾经转手,和奉遣领物栏不是一条路。青囊铁牌只在青四验物时出现,它也不替潜龙令作保。”
孟老点了点头:“这话要写进记录。”
“写。”江野说,“两件东西分开封存、分开记载,谁也不能因为它们都和照夜、问松沾边,就把它们按成同一把钥匙。”
沈墨把两套封存编号并排抄下,又在中间画了一道细线。他写到一半,抬头问:“那我们下一步,除了去问苏姨,还能做什么?”
“把能证实的都先钉住。”江野说,“井下的位置图、油布和铅封的外观、接物栏的尺寸,分别留原始影像。旧材料里凡是出现问松的地方,也不要只摘一句,前后页一起调。”
“怕有人说我们断章取义?”
“怕我们自己先信了想信的。”
孟老听了这话,手指在铁牌封袋上停住。他年轻时见过太多旧案,最初都是从一句自以为不会错的判断开始,后来越补越多,最后谁都分不清原来的笔迹在哪儿。青四的规矩笨,笨得近乎不近人情,却也因此留住了几道没人敢轻易越过的门。
“还有一件。”孟老说,“接物栏的纸不能只看正面。等水务方开保全流程,得查它背后有没有旧压痕、有没有编号底稿。不是让你现在取,更不能隔着防潮层拿灯去烤。先把申请写明白,明天由他们的人做。”
顾微点头记下:“我去协调。西井今晚不再安排任何非必要人员下井。”
江野嗯了一声。他不怕多等一夜,那道门在地下躺了这么久,没必要在他们手里变成一场抢时间的戏。
顾微在保全清单后面另起了一行。她写得很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傍晚时,水务方完成了临时看护手续。西井外加了第二道封控,壁龛仍旧在地下,铅封未动,接物栏空白未动。厉承岳的人等不到任何东西被带出来,最后也只能留下两辆车,隔着街口盯着。
江野站在围挡边,望着井盖的方向。
“苏姨今天能见人吗?”他问沈墨。
沈墨接完电话:“常规随访刚结束,医生说可以聊十分钟,别让她连续追忆太久。”
江野没有立刻走。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只证物箱。
三字旧规,缺一字便不能落笔;而那一字,或许正等着他去问守了这段记忆多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