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 > 第21章 北风提前

第21章 北风提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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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囚车当墙。”她用略生硬的大晟官话说。

“墙不会自己走,车会。”沈棠宁答。

女子目光落到她身上:“谁做买卖?”

程素问向前半步,周成同时亮出官印。女子只看一眼官印,先报自己名字:“阿娜依,白狼川东帐。盐、毡、奶干,换铁、粮、药,也换马。”

“我们没有多余粮。”程素问说。

“我看见了。”

阿娜依的视线扫过最后两袋荞麦,没有露出同情。她让同行者展开货物:十五片整毡,二十三片裁剩的窄毡,四袋炒麦,共六十四斤,两块盐砖,另有十二斤硬奶干。

“怎么换?”

阿娜依指向第七辆车旁的一匹青马。

那匹马来自刑部押送队,左后腿这几日反复发热。马夫说还能走,裴砚川却判断再拖三十五里可能伤筋。它仍是官马,不是周成想卖便能卖。

“青马换十五片整毡、六十四斤炒麦、两块盐砖。”阿娜依说。

“还有奶干。”程素问道。

“奶干换你们修一个马鞍。”

“谁的马鞍?”

阿娜依让人抬来一副断了木撑的鞍。木撑裂口新鲜,皮带尚好。队伍里的木匠估算需要两人一个时辰,拆一根车栏旧木便能补。

周成问:“官马少一匹,七辆车怎么拉?”

马夫算过:剩七匹马、两头骡子,共九头牲畜。平路七车各一头,坡道另两头轮换帮拉,仍能行;代价是没有多余牲畜替换,一头再伤便必须弃车或减载。

“青马值的不止这些。”周成说。

阿娜依走到马旁,抬起左后蹄看了看:“它的筋已经肿了。你再赶一天,可能只值肉价。我接手,会让它空鞍走三日。它若养不好,是我亏。”

她报出了风险,也压了价。

程素问没有装作不懂马,只看向马夫和裴砚川。两人分别验过,都认为青马继续拉车最迟明日会跛。陶七斤又把粮和毡逐一称量,确认四袋炒麦没有受潮,盐砖未掺白石。

周成最终同意紧急变卖官马,但要求三方按印:青马编号、伤情、货物斤两、十五片毡尺寸和修鞍工时全部记入押送路册。阿娜依也要求写明,马交出后生死归东帐,军府不得以盗官马追索。

交易没有谁欠谁。

木匠修鞍,阿娜依的人切毡。十五片整毡先给两辆伤员车铺挡风层,剩余裹住九名孩子和病后者;窄毡按肩背大小分给夜守和驾车人,不够七十八人每人一份。六十四斤炒麦按三日半重新分袋,两块盐砖一块入公粮,一块作为后续交易物。十二斤奶干则记作两人修鞍所得,修鞍者自留四斤,其余八斤自愿换入公粮,按市价记欠。

午后风势稍缓,车队只赶了九里便停。石大成恢复清醒,仍不能下车;青马被阿娜依卸去挽具,空鞍跟在她队尾。少一匹马后,上坡时两头骡子必须轮换帮拉,行进速度比原来慢了近两成。

黑石堡还在二十余里外。按新速度,最快也要次日下午才能看到堡墙。

沈棠宁问阿娜依:“北风为什么提前?”

“风没有答应过按你们的月份来。”

“你们为何带这么多毡和炒麦向南?”

“换铁。也避抢粮的人。”

“谁在抢?”

阿娜依看了看周围,像在衡量这条消息值什么。

“用白沙河南路粮车的去向换。”她说。

沈棠宁没有擅自拿邱娘子等三十七人的经历交易。周成出示的是不含流民姓名的车辙记录和永济行草票拓印,只说六辆北仓车向南,不透露流民棚位置。

阿娜依看完,告诉他们:从春末起,白狼川东、西、北三个大部和十几个小帐都在买粮。不是因为今年已经欠收,而是河西商人提前放话,大晟会在秋前关闭边市,盐、铁和粮都不再出关。有人愿意现在付三成定钱,收走秋粮;也有人拿银逼小部落先卖过冬牲畜。

“谁放的话?”裴砚川问。

“每次来的人旗子不同。”阿娜依道,“说的话一样。”

“永济行?”

“有他们,也有宁北军的买马人。”

北仓粮向南,边地部族向北抢粮,商人又预告边市关闭。每一方都在为尚未发生的断供提前行动。

阿娜依翻身上马前,又留下一句:“你们去黑石堡,就快些。堡外已经有三百多人等开门。”

“为什么不开?”

“堡里只剩两日粮。”

她牵走青马,带着修好的马鞍向南。

北风仍在吹。

更冷的消息却不是天气。

白狼川所有部族都在抢购粮食,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他们,大晟将关闭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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