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遗骨案的真凶(2/2)
我曾经问过抄册人,为什么我还活着,册上却写我死了。他告诉我,活着只是暂时的,等骨头送回来,我便会被彻底写死。
谢临川冷声道:一个宫人的话,也能当证据?
宫人的话不能独立定案。沈昭宁说,但她的伤口、药方、鞋底、转运账和被烧掉的证词能互相证明。
她指向苏绾。
苏绾见过第一车。
指向高安。
高安送过第一车和第十件寿礼。
指向贵妃。
贵妃见过替身婴儿和第三间产房。
最后,她看向萧承渊。
皇上手里的密旨证明,谢临川曾奉命护送沈氏女出宫,却没有按密旨保人,而是把孩子交给了中宫流程。
萧承渊没有回避。
密旨上的字是朕的。
可执行人是他。
谢临川忽然笑了。
皇上当年只说护送,不曾说交给谁。臣遵从宫中旧制,有何不对?
旧制没有让你把人写成死人。萧承渊道。
那是为了保住她们。
保住她们,为什么要拆她们的骨?
高安抬头,声音嘶哑:
因为谢大人说,只有死人不会被人找到。
谢临川看向高安。
你还想活?
活着才能把你说过的话讲出来。
高安从怀中取出一枚旧铜管。
铜管只有半掌长,里面藏着一张已经发黑的纸。纸上不是密旨,而是谢临川的口述记录:
**若乙九归宫,取骨;若甲一露面,改名;若第三子被发现,封养心院。**
每一句后面都有高安的手印。
沈昭宁将纸摊到谢临川面前。
这是你下给高安的执行条目。
谢临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高安,你敢伪造中书省文书?
不是中书省文书。沈昭宁说,是私人记录。
私人记录也能伪造。
所以我没有只看字。
她将纸浸入清水。
谢临川的墨迹慢慢散开,底下浮出一行更早的朱砂字。朱砂字与谢临川私印的印泥成分完全一致。
纸是户部旧纸,墨是中书省墨,印是谢大人的私印。沈昭宁说,三者在同一张纸上,说明它不是高安事后补的,是当年就在空印库里形成的执行记录。
萧承渊拿起那张纸。
谢临川,朕给过你保人的密旨。
臣保了。
你保的是身份,不是人。
在宫里,身份就是人。
所以你才把人拆成骨头?
谢临川没有再回答。
沈昭宁将叶氏的六十七段骨纹拼成一条完整凤尾。最后一段骨纹与中宫印外圈完全合拢,凤尾的中心却留着一个空白。
这个空白不是缺失。她说,是第三个孩子出生时没有被登记的部分。
苏绾低声道:叶氏承受了第一道印。
她反抗过?
她把自己的骨头留给了所有后来的人。
沈昭宁看向谢临川。
你以为拆骨就能拆掉她的证词,可每一次虚支都留下了一段同样的凤尾。你把证据分散了,却也让六十七次记录互相指向同一个人。
谢临川的手慢慢握紧刀柄。
谢临川突然拔刀。
秦七上前挡住。
刀锋擦过秦七的肩,谢临川却没有继续进攻。他转身冲向雪地里的一辆马车,马车上挂着户部黑牌。
沈昭宁没有追。
他要去南宫门。她说。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中宫今夜会在那里取回最后一块骨头。
萧承渊立即下令封门。
谢临川的马车刚驶出十丈,车轮便陷进早已被沈昭宁让人凿空的雪沟。车厢翻倒,黑牌滚到雪中。
谢临川从车里爬出,手里仍握着半枚中宫印。
沈昭宁走到他面前。
你可以说这是先帝旧令,也可以说没有人被杀。
她把半枚中宫印放在他眼前。
但你无法解释,为什么每一次虚支之后,都会少一个名字,多一块骨头。
谢临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以为抓到我,案子就结束了?
遗骨案结束了。
不,真正的中宫还没有出现。
他将半枚印狠狠摔在地上。
印石裂开,里面露出一张极薄的金纸。
金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景和十九年,第三个孩子已入朝。**
沈昭宁的目光落在最后三个字上。
不是入宫。
是入朝。
她回头看向萧承渊。
第三个孩子不是藏在冷宫,也不是养心院。
萧承渊的脸色变了。
她已经进入朝堂。
贵妃闭上眼。
苏棠握紧了右手。
吴静低声问:那她是谁?
沈昭宁把叶氏最后一块骨屑包好,抬头望向天边。
先查今年新入朝的官员名册。
第二卷的雪在这一刻停了。
冷宫里走出的活人带着账本、证词和遗骨,走向了更大的宫门。
而朝堂之上,已经有人用第三个孩子的名字,等了她十七年。
##章节备注
-本章推进:确认遗骨案的真凶链条,谢临川是将身份抹除制度化并亲自经手的核心责任人;六十七具遗骨实际对应叶氏被拆分保存的身份见证物。
-本章卷末悬念:谢临川半枚中宫印中藏着“第三个孩子已入朝”的金纸,第三个孩子已经进入朝堂,第二卷案件闭环并开启第三卷。
-下卷预告:沈昭宁查新入朝官员名册,追查“后宫账本”第一册和真正进入朝堂的第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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