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 > 第72章 少了六里路

第72章 少了六里路(2/2)

目录

河滩西侧一棵枯柳的树皮被磨去巴掌大一块,离地高度与黑仓车辙所用窄车轮毂接近。再往前,碎石缝里卡着一缕带桐油味的麻丝,纤维颜色与秤梁油纸外污相近,却不能据此认作同车。

一里外,河滩分成两岔。

东岔接回公开旧道,西岔钻进低坡。西岔入口横着一排自然落石,车过不去。石后却有两道被水冲浅的平槽,宽度正好容四尺六寸车轮。

落石是旧的,槽痕在石后,说明车辆并非从眼前入口进入。河床还存在别的下口。

阿娜依带来的白狼川向导蹲下闻了闻泥:“这

没人据此宣称地下有路。

一根长杆从石缝探下去,约三尺碰到硬面。杆头带回细灰,不是湿土。低坡可能有塌陷旧涵,也可能只是石层空腔。开挖会毁掉现有槽痕,还可能引塌,查验组只封住石缝,标下方位。

回城后,第三份记录补上差值。

黑仓墙痕的十一组日期、车脚簿十一笔日期和草料领用车数彼此对应;公开旧图与北岔实测支持北埠到黑仓三十七里;车脚簿稳定写三十一里。差值不是某一日误记,而是十一趟都少六里。

这意味着每趟都有一个固定环节未写。

如果原车在三十一里处卸货,那里便是未登记转运点;如果走隐路,隐路入口或出口也在公开里程之外。两种情况都需要第二批车或第二段道路,才能让相同车数最终出现在黑仓墙上。

查粮案的人开始核本地窄车。

归雁现有能用的四尺五寸至四尺七寸双轮车共二十九辆。十二辆属边村,九辆属商户,五辆挂军仓旧号,三辆无主待修。八月初六当天,有十七辆在墙工、取水和运沙账上留下去向;六辆报坏未动;余下六辆没有当日记录。

没有记录不等于去了黑仓。

其中两辆车轴已经拆下多日,一辆轮径不合黑仓深辙,真正需要核问的只剩三辆。车主分别是韩家旁支、军户遗孀和县衙旧车夫。三家先收到同样的到场通知,不因身份不同先搜一家。

三辆车都推到北门硬地查验。

韩家旁支的车轮距四尺七寸,左轮新补过两块榆木牙。补牙边缘没有泥膜,车轴却有雨前新添的油。车主承认八月初六借给两名草料商去南坡运柴,拿出十二捆柴的收货签;签上两名见证都在城内,却只能证明柴进城,不能证明车全程只走南坡。

县衙旧车夫的车轮距四尺五寸,右轮外沿有一道连续缺口。若它进入黑仓,侧门深辙应每转一周留下重复切痕。现场拓图没有相同缺口,暂列不合,但不删除其当日去向空白。

军户遗孀马氏的车最接近,轮距四尺六寸,掌高与侧门辙深也合。她没有否认借车,只拿出一张军仓领车木签。

木签写八月初六卯前领、申末还,与黑仓最后七车的时辰相近。领车人一栏是她丈夫高成武,押记为军需房旧印。

“他领不了车。”马氏说。

高成武两年前死在石羊口,她亲自收过骨灰,也领过一半抚恤粮。木签上的指印不是她的,车却确实在初六清晨被一名穿旧军褂的人牵走。对方说军仓补做遗物登记,出示的领签上已经写好亡夫姓名。

她怕拒借会被追回抚恤,没有到仓房核问。

车在申末还回,轮上沾着灰白细泥,车厢扫得很净,只剩一截红线。马氏拿红线补过鞋底,剩余部分早已丢弃。她的口述能解释车去了黑仓的可能,却没有看见装粮、河床或牵车人的脸。

三辆车均暂留原主院中双封。封车不是收车,若其承担日常取水或生计,议事组须另给替代工具;马氏也不因亡夫姓名被冒用而失去军眷粮。

沈砚白把高成武的名字另抄一栏。北四七副页已经有死去的许伯山签收,如今黑仓近月车脚又借死人领车。两处是否同一套名册,还要逐项对军籍、抚恤和军仓支领,不能因“死人”二字便合成一案。

北门外的七十六辆乙字赈粮车也被纳入轮距比对,但它们仍停在青崖沟十里外,归雁不派人闯营量轮。已有前四十辆验收图可查:轮距多在五尺以上,与黑仓窄辙不合。后队是否另有窄车,只能继续远望或要求对方按指定车号送样,不能靠猜。

日落前,沈砚白把公开水程副图挂上钟楼。

图很粗。季河在北埠以下画成一道弯曲蓝线,到石羊旧渡转灰,旁注“承熙十年夏涸”。灰线继续向南,穿过归雁北岔东侧,最后消失在军马草场边。

马会年把实测的北岔至黑仓六里覆在图上,又把车脚簿三十一里的终点从北埠向南量出。

那一点没有仓,没有驿,也没有村。

正落在灰色河线上。

沈砺安一直坐在公示绳外。他看见那段灰线时,手指忽然攥紧膝上的衣料。

沈棠宁没有替他遮掩。

“父亲,你去过那里?”

“没有。”沈砺安答得很慢,“我见过另一张图。”

“哪里不同?”

他望着公开副图上那六里灰线,脸色比昨日开黑仓时更差。

“这里不该画成干河。”

承熙十年以后,官图把它记为干涸。

可少掉的六里路,正从这段干河床里穿过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