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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证人不开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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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带人挖。贺三木先按残图范围评估塌方,认为低坡顶土不足三尺,若第四桩真作门梁,直接掀乱石可能让整段入口压下。实查方案需木撑十二根、绳四条、八名轻装人员和一名留口报信者,且先从胡炳盲绘点与探杆硬点分别试孔。

“至少明日午后。”贺三木说。

裴砚川没有命他连夜动工。

他回钟楼时,沈棠宁还在核保护行动支出。桌上放着两份东西:封存的询问笔记,以及未签名的空白证词纸。

她把空白纸收回公文匣,不烧,也不先填。

“你觉得我错了?”她问。

“我觉得我们可能晚一天。”

“这不是同一个回答。”

“我不知道你错没错。”裴砚川说,“我只知道晚一天的人命和证据,不会因为我们尊重了选择就回来。”

“逼他签下来的证词,也不会因为我们赶时间就变真。”

两人都没有退成一句道歉。

沈棠宁把暗口支护清单推给他:“明日按物证开验。若入口移动过,也记录我们晚在哪里。”

裴砚川接过清单:“松口若来不及呢?”

“记录是谁比我们快,也记录我们为什么没走会撞上青崖沟的官道。”

“胡炳不会接受一本记录。”

“他可以不接受。”

她不能把尽力写成已经救到人,也不能因为害怕失败便先索取证词。

第二日,草场继续下种。

先补完剩余五十二亩荞麦,用种三百一十二斤;再播八十亩早粟,每亩八斤,用种六百四十斤。加上前日四十八亩二百八十八斤,首批一百八十亩共下正常种一千二百四十斤。

干燥种与达到正常下限批原有一千八百五十斤十五两,首批后剩六百一十斤十五两。低芽率一百一十九斤三两仍分开,禁用一百零七斤未动。剩余一百二十亩已不可能照原作物比例全部播完,须按种类、霜期和虫坑再缩。

保护行动没有抽播种主力,代价落在八匹马、七名外查者和外查粮盐上,不被藏进田工账。

八月二十日傍晚,先行骑手的第一道回讯没有到。

约定若顺利接触,白狼川沿途牧人会在第二日晚点一堆三短烟;若遇盯梢,改一长一短。归雁北岭观察到的只有普通炊烟,无法判断是错过、未到还是不敢发信。

裴砚川要求再派两骑接应。

议事没有通过。新增骑手会继续消耗马力,也可能把本来隐蔽的路线踩成一串追踪痕迹。原方案约定五日自动公开,后队仍在时限内。反对增援不是宣布前队安全,只是承认再加人未必更快。

八月二十一日午后,后队终于抵达松口。

先行两人没有在镇外枣林。

枣树第三根低枝上系着一缕灰羊毛,表示人已进镇、目标不在原处。后队没有整队进北柜,只让两名女商贩推针线篮,从西市绕到驿站后院。

灰羊毛

先行两人藏在染坊废柴棚里,马已寄到城外牧户。他们八月二十日傍晚到松口,比后队早近一日;因北柜门外多了四名陌生伙计,没有点烟暴露位置。两人用胡炳的锁片问过卖炊饼的旧邻,得到的说法互相冲突。

一人说焦月娘八月十九日清晨带儿子投奔娘家,自愿退屋;另一人说同日有一辆灰篷窄车停在后门,两个男人搬走衣箱,焦月娘没有露面;驿站喂骡人则称胡小满已半月未上工。

三种说法不能同时全真。

先行者没有翻墙,也没有抓北柜伙计问话。他们只记下灰篷车左轮少一块轮牙、四名伙计中一人右食指有横疤,并确认胡家屋内夜里没有灯。右食指横疤与高成武借车人特征相近,但隔街观察可能看错,不能当场并人。

后队到达后,七人重新分工。两人守镇外退路,两人继续以商贩身份问邻铺,三人带焦月娘另一半锁片进入后院。锁片从北柜账房处取得,账房称焦月娘走前主动交还;可若她真已交还信物,为何没有带走属于丈夫的半片,仍须查。

胡家半间屋门没有锁。

门板完好,无撞痕。院里晾绳被取走,水缸倒扣,窗纸是新糊的。屋内没有床铺、衣箱、针线篓或喂骡工具,墙角也没有十四两债契。

地面扫得没有一根头发。

灶膛里的灰被掏净,锅底油烟用碱水擦过,连门槛上常年踩出的黑印都刮去一层。旧磨盘还在,却被翻过面,底下没有回条,只有一道比纸略宽的干净长印。

邻屋老妇说这里空了两年,从没住过姓胡的人。

可后墙有三排钉孔,正合缝袋线轴高度;门框内侧刻着六道孩子长高的横线,最新一道木色还浅;骡棚食槽边留着新啃痕,槽底夹着半片黄褐色耳毛。

不是没人住过。

是有人把两个人的生活一件件拿走,又把屋子擦成他们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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