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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兄长不肯原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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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白看着父亲:“你既想让陆慎之替你承担公开的代价,又想留半张图证明自己没有完全放弃。哪一边出事,你都能说自己做过一点。”

这句话很重,却不是公审结论。

沈砺安可以反驳。他没有。

一名议事代表劝道:“城里没粮,暗渠也没查完。沈大人是唯一看得懂旧水程的人。家事可否等过这一关?”

沈棠宁说:“他看得懂水程,和兄长是否原谅他没有关系。”

“一家人若先闹散,外人只会说我们自己都不信沈家。”

“那就让外人说。”

她没有要求所有人站在兄长一边,也没有替父亲认罪。

“沈砺安的技术意见继续按复核规则使用。他能陈述、提交图和反驳。沈砚白也有权停止替父亲记录、解释和担保。城里需要水工,不需要他们今晚演成和睦父子。”

裴砚川站在门外,没有以裴家新坟的痛苦劝沈家顾全大局。梁静慈也没有说父子之间总要过去。她曾让孙子承担家族罪名,知道“为了家”四个字能压掉多少人的选择。

程素问只问沈砚白:“你接下来住哪里?”

沈砚白却先看向了母亲。

“娘也有话没说。”他道,“嫁衣里那些数,你早就藏好了。”

程素问没有辩说自己不知道它们对应什么。她当年替沈砺安理过私账,发现三次支用日期与丈夫彻夜未归的日子相合,便抄下数字,缝入嫁衣夹层。她既没烧,也没告诉孩子。

“我当时觉得,知道的人越少,你们越安全。”她说。

“和他想的一样。”

“是。”

她保下的数字后来有用,也曾在流放路上为一家人管粮、记伤药。可这些不能抵消她当年同样替孩子做了决定。她没有把自己放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家眷”那一边,也没用丈夫隐瞒更多替自己减去一份。

沈砚白说:“我搬出去,不只是为了罚爹。”

“我明白。”程素问道,“你不必留下替我守住这个家的样子。”

沈玉满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小声问:“那哥哥还是哥哥吗?”

“是。”沈砚白说。

他没让妹妹转告父母什么,也没要她用来吃几顿饭证明更亲近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不该负责把四个成年人重新粘回一张桌上。

“旧学舍。文书组有两间空屋。”

“粮牌不分户。”

“不分。”

搬出去不是另领一份基础粮,也不是断绝亲属关系。沈砚白仍与沈家共用户籍页和现有债务,只把睡处、个人物品和记录职责分开。他申请退出父亲后续证言主记,由非沈家书吏接替;自己可以作为家属提问,也可以作为文书人核其他案,不再同时做父亲的记录者和默认辩护者。

沈玉满问:“我也要选住哪边吗?”

“不用。”程素问说。

没人让十三岁的孩子表态原谅谁。她今晚仍随母亲住,明日若想去兄长处吃饭,只按自己那份粮,不算站队。

沈砚白收起笔时,终于对父亲说:“我不会替你求一个‘已经尽力’。”

“我知道。”

“也不原谅你。”

沈砺安的手在膝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这不是永久判决。沈砚白没有承诺永不改变,也不因以后可能改变便必须今天松口。

听证结束后,沈砺安没有回共同住处。

他先到北门外查登记板写下姓名、去向和归时:北岔废渠,查第四测量桩旧位,酉末前回。未携残水程图、河九原单或仓钥,只带一根探杆、一段量绳和旧水工木尺。

守门人问是否需要同行见证。

“不是正式开验。”沈砺安说,“我去确认一件记忆。”

按现行规则,离城查水路须报路线,不强制每次结伴。守门人记下他的衣着、工具和出门时辰,没有因他是沈棠宁父亲便省略,也没有用家中争执推定他会逃或寻死。

沈棠宁看见登记时,沈砺安已经走出北门。

裴砚川问:“追吗?”

“他报了路,也没带证物。”

“酉末不回?”

“按失联规则找。”

她没有把不追说成信任,也没有把追上去当作关心。

北门外,沈砺安一个人沿废军马道往东北走。

他没有去黑仓。

也没有去裴峥新坟。

他去了那段在官图上早已干涸、在残图上却藏着细线的废弃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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