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仙盟要带走谁(2/2)
“让三师兄以为必须拔剑。”
“让四师姐以为必须用药骨。”
“让二师姐以为自己是错账。”
“现在它又让我们以为,必须有人下地宫挨命债。”
“那我们就改势。”
他指向阵图中的祖师祠堂。
“不是人下去。”
“是阵下去。”
谢无恙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亮色。
“用引灵玉?”
“对。”
沈照夜道:
“把剩下的阵玉刻成引流阵链,从祠堂入口一路接到地宫外层。”
“人不进核心。”
“只把众生纹的边缘接进去。”
“让命债残流以为有人来承接。”
“但实际上接它的是整个护山阵。”
顾怀山缓缓道:
“若成功,众生纹痕迹会被护山阵覆盖。”
“若失败呢?”
谢无恙道:
“护山阵会被命债反噬,三日后不用等仙盟,宗门自己先炸一半。”
练剑坪上忽然安静。
沈照夜低头看着阵图。
他说得轻巧。
可每一个办法都有代价。
没有哪个选择是真的安全。
陆青檀翻了翻账本。
“我们还有十七块阵玉。”
“若做阵链,至少需要二十四块。”
“碎玉粉能补吗?”
谢无恙道:
“能补七块。”
陆青檀立刻看向沈照夜。
“小师弟。”
沈照夜默默把之前刻碎的阵玉碎片全部交出来。
陆青檀接过碎片,点了点。
“勉强够。”
温扶摇道:
“阵链需要镇魂药。”
“药庐里有。”
“副作用?”
沈照夜问。
温扶摇想了想。
“阵不会有副作用。”
“人呢?”
“靠近的人可能三天内总觉得祖师在耳边说话。”
顾怀山表情一僵。
“祖师会说什么?”
“因人而异。”
“若是师父,可能会说还钱。”
顾怀山沉默。
“那还是不要靠近。”
贺云舟看向沈照夜。
“需要我做什么?”
“守祠堂外。”
沈照夜道:
“不能让弟子靠近。”
“也不能拔剑。”
贺云舟点头。
“我知道。”
陆青檀道:
“我整理账册和演练记录。”
“同时把所有弟子口供统一。”
沈照夜立刻道:
“二师姐,口供不要太整齐。”
陆青檀看向他。
“为什么?”
“太整齐像假的。”
谢无恙补充:
“青岚宗弟子本来也说不整齐。”
顾怀山点头。
“自然一些。”
陆青檀思索片刻。
“那便准备三个版本。”
“外门弟子版:我们在护宗演练。”
“内门弟子版:我们在修复三才护宗阵。”
“亲传弟子版:师父穷,买不起正经阵师,所以让大家自己试。”
顾怀山:“……”
沈照夜竖起拇指。
“这个非常真实。”
谢无恙也点头。
“仙盟会信。”
顾怀山觉得自己在这个宗门已经没有威严可言。
温扶摇忽然问:
“若仙盟要带走人呢?”
所有人又安静下来。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查阵还能遮。
账册还能补。
阵纹还能藏。
可命债簿写的是——带走一人。
这个结果很可能会绕过他们所有准备,最终落到某个人身上。
顾怀山沉声道:
“若他们要带人,带老夫。”
“师父。”
陆青檀皱眉。
“我是掌门。”
顾怀山道:
“私修禁阵的罪名,掌门承担最合理。”
谢无恙淡淡道:
“你去了仙盟,青岚宗谁管?”
顾怀山道:“你管。”
谢无恙道:“我现在只是大师兄,不是掌门。”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大师兄了?”
谢无恙沉默。
沈照夜看着两人又要往“谁更适合去死”那个方向走,立刻打断:
“谁都不去。”
顾怀山看他。
“仙盟要人,不是你说不给便不给。”
“那就让他们带不走。”
“怎么带不走?”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判词写带走一人。”
“没写带活人。”
众人同时一怔。
谢无恙看向他。
“小师弟。”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照夜立刻道:
“我不是说杀一个人给他们带走。”
顾怀山松了口气。
“那你吓老夫一跳。”
沈照夜继续道:
“我是说,‘一人’未必是真人。”
“可以是替身。”
“可以是纸人。”
“可以是傀儡。”
“也可以是被仙盟误以为必须带走的某个东西。”
陆青檀眼睛微亮。
“用账册做名。”
“用替身符做身。”
温扶摇道:
“用药气做魂。”
贺云舟道:
“用剑意做气?”
谢无恙看着几人。
“你们想造一个人?”
沈照夜道:
“不是造人。”
“造一个足够让仙盟带走的‘嫌疑人’。”
顾怀山缓缓道:
“私修禁阵之人?”
“对。”
沈照夜点头。
“我们不让仙盟在青岚宗里挑人。”
“我们提前给他们一个。”
“一个查起来合理。”
“带走也不会伤到宗门。”
“又能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走的替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不是替罪羊。”
“是空壳。”
陆青檀已经开始飞快记。
“身份要合理。”
“最好是外来散修。”
“来青岚宗附近布阵,被我们发现后逃走,只留下阵法残痕。”
“仙盟来了,我们主动上交线索。”
顾怀山皱眉。
“仙盟未必信。”
谢无恙道:
“若线索指向血骨门呢?”
沈照夜眼睛一亮。
“昨夜三十七名邪修刚死。”
“血骨门本来就袭击过青岚宗。”
“锁命钉、血镜、哭门童、药庐纸人,都能指向血骨门背后有人。”
“仙盟若不信,就必须继续查血骨门。”
“查着查着,可能会查到他们自己人。”
顾怀山冷笑。
“那他们更会想压下去。”
“所以他们会带走那个‘人’。”
沈照夜道:
“带回去定成血骨门余孽。”
“把青岚宗从禁阵案里摘出去。”
陆青檀补充:
“这符合仙盟息事宁人的账。”
温扶摇问:
“这个人谁来做?”
众人同时看向她。
温扶摇眨了眨眼。
“我?”
谢无恙道:
“你不是有会动的丹药?”
“有。”
“有能装死的吗?”
“很多。”
“有能让纸人看起来像活人的吗?”
“也有。”
沈照夜忽然觉得,这宗门虽然穷,但邪门东西真的不少。
顾怀山道:
“替身符老夫会画。”
陆青檀道:
“身份文书我来做。”
贺云舟道:
“剑伤痕迹我来补。”
谢无恙道:
“阵法痕迹我来刻。”
沈照夜看着他们。
“那我呢?”
几人同时看向他。
谢无恙道:
“你负责看命。”
顾怀山道:
“看它会不会被天命承认。”
陆青檀道:
“顺便看账有没有漏洞。”
温扶摇道:
“如果它活了,你负责喊。”
贺云舟严肃道:
“我负责砍。”
沈照夜:“……”
他怎么觉得这个计划越来越像青岚宗传统艺能了?
骗仙盟。
造假人。
补假账。
刻假阵。
听起来每一步都不太正经。
但仔细一想,又没有哪一步不对。
这就是青岚宗。
穷。
破。
缺灵石。
但所有人凑在一起,总能凑出一条不那么像路的路。
练剑坪上,弟子们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顾怀山转身,重新走上高台。
“诸位弟子。”
“今晚之事,暂时不得外传。”
“仙盟三日后可能会来查阵。”
“到时若有人问起,便如实说。”
弟子们齐齐抬头。
顾怀山面不改色道:
“我们青岚宗穷。”
“买不起阵师。”
“所以全宗一起修了个三才护宗阵。”
“结果修得太用力,阵法波动大了些。”
“引来了仙盟。”
练剑坪安静了一瞬。
随后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
“听起来很像真的。”
另一个弟子道:
“这不就是真的?”
“我们本来就穷。”
顾怀山脸色一黑。
陆青檀在旁边点头。
“对,就这么说。”
顾怀山:“……”
弟子们应得很快。
甚至没有太多怀疑。
因为这个解释对青岚宗来说,实在太合理了。
合理到不像编的。
沈照夜站在台下,忽然感觉命债簿微微一热。
他低头翻开。
原本那行“带走一人”
“应对偏移。”
““一人”可伪。”
“成败未定。”
沈照夜心头一松。
可伪。
说明这条路是通的。
但成败未定。
说明还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命债簿边缘又渗出一行极淡的金字。
“仙盟来使:天律院外巡使,裴玄知。”
“随行:丹塔执事,柳如珩。”
“阵师:玄机阁客卿,周无咎。”
三个人名。
沈照夜还没来得及细看,最后一行字便缓慢浮现。
“其中一人,十年前来过青岚地宫。”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十年前。
青岚地宫。
那道留命印。
那个穿金袍、站在暗处看着谢无恙斩命格的人。
三日后来青岚宗的仙盟使者里,有一个人,当年就在现场。
沈照夜抬头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也在看命债簿。
片刻后,他轻声道:
“看来三日后。”
“不是查阵。”
“是故人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