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74章 活人会改口

第74章 活人会改口(2/2)

目录

“是偏向。”

“只是我的偏向有此前证据作基础。”

“公证不是没有判断。”

“也不是对所有人各打五十。”

“所谓绝对中立,是一句很好听的假话。”

假孟听澜面前的证词裂开。

她却继续道:

“我可能偏错。”

“所以需要别人复核我。”

“公证司的印,也不能证明公证司永远正确。”

石门上那份盖着假铜印的证词忽然震动。

印记仍然相同。

可光泽开始变暗。

因为真正的孟听澜亲口否认了“公证印天然可信”。

一枚印只能证明有人盖过。

不能替代盖印的人为何盖、何时盖、看见了什么。

陆青檀看向她面前的假人。

假陆青檀已经提前开口:

“陆青檀。”

“青岚宗二弟子。”

“重视记录、规例、成本与证据。”

陆青檀点头。

“对。”

假陆青檀微微一笑。

“确认?”

“暂时确认。”

长桌上的规则亮了一下。

“确认者,证词归档。”

假陆青檀面前的证词立刻飞起。

可还未进入卷架,陆青檀又开口:

“现在不确认。”

证词停在半空。

假陆青檀脸色第一次明显变化。

“你已确认。”

“我改口。”

“无新证据,不得改。”

陆青檀道:

“谁规定?”

假陆青檀指向规则。

“规则只说确认者归档。”

陆青檀平静道。

“没说确认后不能撤回。”

沈照夜眼睛亮了。

二师姐在抓字缝。

假陆青檀道:

“前后矛盾,可信度下降。”

“活人有权在发现问题后修改判断。”

陆青檀看向那份自己的证词。

“刚才我认为它基本准确。”

“看见你急着归档后,我改变判断。”

“这就是新情况。”

证词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陆青檀继续:

“现在我认为,陆青檀不仅重视记录、规例、成本与证据。”

“也会利用规则。”

“会故意下套。”

“会在必要时先说一半。”

“这部分,你没写。”

假陆青檀的脸一点点失去表情。

“你可以永远补充。”

“对。”

陆青檀道。

“人本来就补不完。”

半空中的证词轰然碎裂。

这一刻,所有人都真正看清了改证室的死处。

它可以复制过去。

可以整理经历。

可以模仿语气。

甚至能猜出一个人不敢承认的念头。

可它必须形成一份可以归档的证词。

而活人不是一份能写完的文书。

会改口。

会后悔。

会前后矛盾。

会发现自己刚才说错。

也会在下一刻做出连自己都没预料过的选择。

只要人还活着,证词就不可能彻底封卷。

改证室四周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

长桌后的假人也不再平静。

假裴玄知忽然站起。

“裴玄知。”

“仍认可天律秩序不可动摇。”

真正的裴玄知看着他。

“六个时辰前,我会确认。”

假裴玄知道:

“现在呢?”

“现在不确认。”

“你仍不愿封毁天律主笔。”

“对。”

裴玄知道。

“我认为主笔可以修。”

假裴玄知微微一笑。

“所以你仍信笔。”

“我信它曾经只是笔。”

裴玄知抬眼。

“不是信它现在没错。”

“我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修。”

“若不能——”

他停了一下。

黑金长笔在第三层深处发出一声尖鸣。

像透过石门听见了。

裴玄知继续道:

“那就换。”

假裴玄知面前的证词上,“天律主笔不可替代”几字骤然崩碎。

晏孤鸿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裴玄知察觉到目光。

“有问题?”

晏孤鸿摇头。

“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句。”

裴玄知道:

“我也没想到。”

这就是假人做不到的地方。

连本人都没想到的改变。

改证室更不可能提前写好。

白香只剩最后三分之一。

长桌上还坐着两个最难处理的假人。

假谢无恙。

假沈照夜。

假的沈照夜将那份自认夺舍、愿入主笔补录的证词铺平。

“你们证明了人会改。”

“可有些事实不会改。”

他看向真正的沈照夜。

“你确实不是原来的沈照夜。”

“你确实不知道原主去了哪里。”

“这具身体也确实原本不属于你。”

“无论你怎样改口。”

“这些都是真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改证室很聪明。

它不再试图用一份完整人格代替沈照夜。

而是抓住了最无法回避的事实。

沈照夜没有马上说话。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对。”

假的沈照夜露出笑。

“确认?”

“确认前半段。”

沈照夜道。

“我不是原来的沈照夜。”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具身体原本不属于我。”

他每说一句,青岚宗众人的神情便更沉一分。

沈照夜却没有停。

“但后半段是假的。”

“我没有说愿意进天律笔补录。”

假沈照夜道:

“你需要一个真名。”

“需要。”

“需要一个来处。”

“也需要。”

“那为何不补录?”

沈照夜想了想。

“因为怕。”

假沈照夜微微一怔。

沈照夜道:

“怕你写错。”

“怕进去以后出不来。”

“也怕查清真相。”

“我不是因为特别坚定,才拒绝补录。”

“是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勇气把自己交给一个会自己改证的东西。”

他抬手,按住那份证词。

“以后呢?”

假沈照夜问。

沈照夜沉默片刻。

“不知道。”

“也许找到安全的办法,我会查。”

“也许真相很难看,我会逃一阵。”

“也许我答应大师兄一定查清,转头又拖半年。”

谢无恙在后面道:

“你敢。”

沈照夜回头。

“我只是举例。”

“这个例子不好。”

“行,我尽量不拖。”

假沈照夜盯着他们。

“你连未来会怎么选都不能确定。”

“对。”

沈照夜重新看向他。

“所以你不能替我确定。”

他抓住那张证词,从中间撕开。

纸面没有反抗。

“愿入天律主笔补录”一行彻底碎裂。

剩下的前半张仍然存在。

“沈照夜非原身,原魂去向待查。”

沈照夜没有毁它。

他将那半张纸收进袖中。

“这部分留下。”

“该查。”

命债簿微微发热。

“沈照夜承认未解命债。”

“但拒绝由改证室代其选择偿还方式。”

“伪证替代失败。”

假的沈照夜身体从脚下开始变成纸灰。

消失前,他看向谢无恙。

“轮到你。”

假谢无恙始终坐着。

他的手搭在断尘剑柄上。

剑已经出鞘一寸。

真正的谢无恙腰间断尘仍被限制令紧紧压住。

假谢无恙道:

“谢无恙。”

“十年前斩命救宗。”

“今日仍愿在必要时拔剑。”

“即使断页开门。”

“即使笔鬼出世。”

“只要沈照夜有危险。”

“仍会拔。”

沈照夜脸色变了。

因为这份证词很可能是真的。

不是整理得太好。

也不是故意歪曲。

若此刻笔鬼要杀沈照夜,而唯一的路是断尘出鞘,谢无恙大概真的会拔。

限制令能压住他。

众生纹能分担他。

可真正到了选择面前,他未必会听。

假谢无恙看向本人。

“否认?”

谢无恙没有说话。

沈照夜转身。

“大师兄。”

谢无恙仍看着假人。

“他说得对。”

限制令上的“不”字轻轻震了一下。

假谢无恙站起来。

“确认?”

“现在对。”

谢无恙道。

沈照夜心口一紧。

假谢无恙手中的断尘又出一寸。

“那便归档。”

属于谢无恙的证词缓缓飞起。

“必要时,谢无恙仍会拔断尘。”

“其限制令不足以约束本人真实选择。”

“青岚宗众生纹无法阻止断页开门。”

一旦这份证词归档,断尘剑鞘上的限制令便会失去效力。

因为本人已经承认,真正到必要时不会遵守。

长桌后的假谢无恙露出很淡的笑。

“你们写再多不许。”

“他还是会拔。”

沈照夜死死盯着谢无恙。

“你改口。”

谢无恙看向他。

“现在改。”

“我不能保证。”

“那你说不知道。”

谢无恙沉默。

假的证词距离卷架只剩一尺。

沈照夜急得往前一步。

“谢无恙。”

这是他少见地直接叫大师兄的名字。

“你以前确实会拔。”

“现在也想拔。”

“但你怎么知道,真到那一刻一定会?”

谢无恙怔了一下。

沈照夜继续:

“你连昨天会拿裴玄知挡笔都没提前想到。”

裴玄知冷冷道:

“这个例子可以不提。”

沈照夜没理他。

“你会变。”

“我也会。”

“也许真到那一刻,我能找到别的办法。”

“也许三师兄先把剑抱走。”

贺云舟立刻道:

“可以。”

“也许四师姐扎晕你。”

温扶摇道:

“药已经备了。”

“也许二师姐给限制令再加十条。”

陆青檀道:

“背面够写。”

“也许师父先把你逐出宗门半刻钟,让断尘找不到青岚宗因果。”

顾怀山摸了摸胡子。

“这个法子可以记下。”

沈照夜看着谢无恙。

“你现在只能证明你此刻愿意为我拔。”

“不能证明未来一定拔。”

“别替未来的自己认罪。”

谢无恙低头看向剑鞘上的限制令。

上面那枚七十二年前被删去的“不”,静静亮着。

很久后,他开口:

“我改口。”

假谢无恙脸色一沉。

“改成什么?”

谢无恙道:

“不知道。”

那份即将归档的证词停住。

谢无恙继续:

“现在若只能拔剑,我会拔。”

“以后不知道。”

“也许会找到别的办法。”

“也许会被他们按住。”

“也许我会听话一次。”

沈照夜道:

“一次太少。”

谢无恙看他。

“先一次。”

沈照夜勉强接受。

限制令上的“不”骤然亮起。

那份“仍会拔断尘”的证词从头到尾燃成纸灰。

假谢无恙第一次露出怒意。

“逆命者竟将选择交给旁人?”

谢无恙淡淡道:

“不是交。”

“是让他们一起选。”

青岚宗头顶,宗名亮起。

众生纹六线相接。

假谢无恙的身体轰然裂开。

整个改证室也随之剧烈震动。

长桌后的所有假人同时坍塌。

纸灰飞满房间。

角落白香还剩最后一点,却再也无法燃下去。

四周墙壁上的伪证一张接一张脱落。

那些仿得一模一样的签名、魂息、灵印迅速褪色。

最后,只剩石门上最早出现的几份文书。

孟听澜走过去,将盖着假铜印的证词撕下。

纸背露出一行小字:

“改证并非造假。”

“只是替人说出更合适的话。”

孟听澜看了很久。

“这句话应该写进复查卷。”

陆青檀点头。

“写。”

“作为罪证。”

改证室尽头,一道通往第五层的门缓缓出现。

门上没有标题。

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站着十一人。

但他们的倒影没有跟随本人动作。

镜中的顾怀山在笑。

镜中的温扶摇满手是血。

镜中的贺云舟已经拔剑。

镜中的沈照夜穿着天律院持笔人的法袍。

镜中的谢无恙身后,断尘剑完全出鞘。

而镜中的裴玄知,仍然拥有名字。

门下方逐渐浮现文字:

“第五层:自证庭。”

“改证可以被否认。”

“自证无法被否认。”

“进入者须证明——”

“自己不是镜中之人。”

沈照夜看着镜中那个已经成为持笔人的自己。

镜中人也看着他。

随后,先一步抬起手,将黑金长笔抵在了谢无恙眉心。

“沈照夜。”

镜中人笑道。

“你说活人会改。”

“那你怎么证明。”

“你以后不会变成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