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下十九米（2/2）

「它身上的东西？」周远问。

「#07战利品。」楚休将短靴换上，「记账清楚，送葬人不拿无主遗物。」

通道尽头的墙在#07死后亮起一道红灯，侧门慢慢打开。里面是小型控制室，控制台蒙着灰，墙上挂着一张通道图。红线标出一条鼠道，向下通往泵站外侧；另一条螺旋梯通向更深的区域。

控制台弹出警报。

“次级个体接近。十五分钟后抵达。善意提醒：死门卫不会替你加班。”

周远扫了一眼鼠道图，又看门外。「赵翰的人还在上面，次级个体也会进来。你往下走，我从鼠道绕泵站接应，能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你一个人？」

「我穿着LV4硬化皮甲，不是纸糊的。」周远把锈管丢开，捡起一把还能用的短棍，「再说，送葬人身边总得留个活人作证。」

楚休看着他，没多废话。他把控制室里找到的门禁凭证塞进怀里，踩上螺旋钢梯。亡语者短靴落在钢板上，声音被阴影吞掉一层。

「鼠道见。」他说。

周远点头，推开通往侧面排水管的门。

铁门在两人之间一点点闭合。楚休向下，周远转入鼠道。上方的追兵和即将抵达的次级个体，都还不知道这座冷却塔地下，已经多了一条活人走出的路。

螺旋梯绕着空井向下，楚休每走一圈，便在扶手上摸到一层更冷的水汽。亡语者短靴确实压低了脚步，靴底咬住湿钢板也更稳。他没有把它当成凭空来的奖励，#07颈侧的旧钥匙牌还压在衣袋里，提醒着这双靴子的来处。

下到第二个平台，他停下来听。上方没有追兵破门的响动，侧面鼠道却传来三下短促的敲击声。

周远的约定信号。

楚休用短刀柄在栏杆上回敲两下，表示自己无事。片刻后，鼠道里又传来一声轻响，随后归于安静。周远已经绕开，不再浪费时间对话。

控制室的旧地图被楚休记在脑中：鼠道会从泵站外侧接近下层，螺旋梯则直入结构中心。两条路不能互相照应太久，却能让赵翰的人无法判断谁是目标。

系统浮出提示。

队友分路。恭喜，你终究学会把风险分摊给会走路的人。

楚休轻声道：「他会回来。」

他继续向下。楼梯尽头有一扇编号磨损的门，门缝透出极淡的风。楚休先用尸骨检索探了探，门后没有密集死骨，只有一条向泵站方向延伸的鼠道支线和数处断裂管道。

#07守住的并非唯一入口，灰鼠能认出的路也在这里。楚休把这一点记下，没有贸然推门。他需要先确认赵翰手下会从哪个方向进入，再决定是否用这条支线接应周远。

短靴踩在最后一级钢板上，没有发出多余声响。楚休握住门把，停了一瞬。

送葬人走进地下，从不以为自己掌握了死人的全部秘密。门后每一条路，都可能把活人送进新的账本。

楚休没有立刻拧门把。他蹲下查看门槛，积灰上有两种脚印：一串较旧，鞋底纹路宽大；另一串则很浅，边缘被水汽泡得发虚，如同不久前有人从鼠道方向折返。两串脚印都没有越过门槛。

这扇门后不算安全，只是两拨人都选择了暂时避开。楚休抬眼看向门缝，风从里面吹出，夹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和控制室内残留的气味相同。

他用尸骨检索轻触门板。反馈没有直接给出活物位置，只送来几段散乱残影：白灯，金属床，戴着面罩的人推着器械从走廊经过；随后画面被一阵尖锐噪声撕碎。残影来自旧骨，不代表眼下仍有同样的东西，但足够证明这条路曾通往实验区核心。

楚休收回手，掌心泛起轻微刺痛。

系统立刻补刀。

恭喜解锁历史碎片。很遗憾，维修记录不附赠心理疏导。

他把门禁凭证贴近读卡区。红灯闪过一次，没有开门，只显示一行磨损文字：权限校验中。楚休没有反复尝试，避免让下方的人听见机械声。他退到转角阴影里，等了片刻，确认读卡器没有报警，才把凭证收起。

侧面鼠道又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响。不是周远约定的三下信号，节奏更乱，像有人碰到了管壁。楚休没有回应，反而将短刀转为反握，踩着短靴无声退到钢梯边缘。

若是周远，他会再给出约定信号；若不是，楚休也不准备把自己的位置送出去。

上方远处传来沉闷撞击，可能是赵翰的人终究找到入口，也可能是次级个体已逼近控制室。时间被压缩得很紧。楚休看一眼鼠道方向，又看门后的实验区，最终选择先沿楼梯继续下行。

周远去接应，楚休便要把前方的路摸清。两条路只要有一条没有断，他们就还能在泵站附近重新汇合。

两条路只要有一条没断，他们就能在泵站重新汇合。楚休选了更黑的那条——路越黑，越没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