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封锁之下（2/2）

用旧线缆划出来的，线条粗糙但有力。一个「Z·」，后面跟着一条被截断的弧线，像画到一半被突发事件打断。电缆皮已经风干发脆，但剥开的部分还泛着金属光泽，是更早之前就有人在这里留下了这个标记，不是72小时前拆设备的人画的。

楚休伸手碰了碰线缆的末端。他下意识地想：是我爸画的吗？

他没让自己继续想这个问题。一旦开始想，就停不下来了。

周远蹲下来，从地面夹缝里夹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残骸。拾音器，但不是赵家外包调度端的标准配置。外壳没有标识，内部电路板上的焊点干净，是一枚定制拾音器，从边角蹭断的痕迹看，是硬扯下来的。

「不是赵翰的人。」周远把拾音器翻过来，「这工艺是职业监控组的，不是外包队的水平。」

楚休接过拾音器残骸，在指尖转了一圈。第三方势力。有人在赵翰下令之前就已经拆走了转发设备，留下了Z·符号，落下了这枚拾音器。

谁在监控赵家的监控？

他把拾音器收进口袋，看了一眼变电所墙上的Z·符号。那个符号在路灯的余光里泛着微弱的光，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签名。

「走。」他说，「下一个转发点坐标，从回执的截断编号推算，应该在对面的冷却塔群。」

指挥车里，赵翰的右腕旧疤又开始渗血。

他没有去管。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袖管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中轻晃了一下——幅度比正常服饰的摆动大，像里面空着一段。他看向调度端屏幕上那行猛然弹出来的伪信号标记，手指敲了三下桌面，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

「不是他。」赵翰说，「西北方向是空的。」

副手愣了一下：「但信号源，」

「那是校验片发射的伪信号。那个送葬人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暴露自己。」赵翰把纸图摊开，手指从西北方向划回原点，「他还在仓库区。但现在不是追他位置的时候。」

他调出赵家外包调度端的历史记录数据库，输入了一个检索条件，楚渊。第七实验室。旧调度记录。

三十秒后，屏幕返回了结果。

赵翰目光掠过那些调度记录，喉结动了动。楚渊，不是普通的研究员，他在第七实验室时期有独立的调度权限，能绕过赵家外包端直接调用旧转发节点的数据。楚休在查他父亲的事，而且动机明确，他知道#00钥匙的存在，他知道底层有什么。

赵翰把记录截断，关闭了楚休通过赵家调度端追溯旧信息的通道。

但他同时看到了另一件事。

调度端里有一部分旧记录，楚渊时期的转发节点操作日志，已经被自动清理了。清理时间戳早于他下令清点的时机。早了很多。

赵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有人在他下令之前，就已经在借他的手做清理。

「赵少，」副手小心地开口，「安全局的监控数据已经同步过来了，他们问，」

「告诉他们，封锁照旧。」赵翰打断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阶，「另外，查一下旧调度端最近一个月的外包租赁记录。看看除我们之外，还有谁调过那些转发节点。」

副手点头，但赵翰知道，那不会查到结果。

因为清理的人比他更懂怎么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