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二波反扑·撤离战（续·Z·CH－94）（2/2）

她从西侧的墙壁缺口处走了出来，是走过来的，但她的步态与之前完全不同了。她的右肩到右肘的位置空荡荡的，是机械臂外骨骼从肩关节处完全断裂了，断裂面如下颚般参差不齐，内部的线束像断开的血管一样从断裂处垂下来，末端的金属线圈在晨光中闪烁。断裂面附近的涂层已经起泡、剥落，那是材料的屈服强度被超限后才出现的外观特征。她的左臂外骨骼还挂着，但从肘关节往下也出现了多处应力裂纹，裂纹沿着外骨骼的表面以折线形态延伸，在这种状态下的任何一次较用力动作都会导致左臂也彻底报废。

鸦在阳光下站定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空着的右肩位置，那个曾经装着机械臂的地方。她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楚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一种人在面对一个已经确定失去的东西时特有的平静。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宛如很久没有说过话：「它能撑到我出来。」

楚休没有说「对不起」或「谢谢你」。他站在原地，视线扫过他面前的四个人，他的目光从赵翰手中的投射器、周远紧握的终端、鸦空荡的右肩和左臂上逐一扫过，然后说了一句话：「它把我们送出来了。」

那是一个陈述句，没有任何悲壮的修饰。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鸦的机械臂不是白白报废的。它用自己扛住了那次坍塌，换来了他们四个从通道中走出来的时间。

撤离还没有完成。

楚休站在废墟外的开阔地带，目光从建筑上移开，扫视周围的地形。旧医院位于旧城区的中段，周围是三面半塌的建筑和一面临时空地的布局。空地在医院的北侧，大约两个篮球场的大小，地面是压实的碎石和沙土，边缘处长着一簇簇野草，杂草的高度从脚踝到膝部不等。空地上没有任何遮挡物，没有车辆残骸，没有建筑废墟，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的视觉遮蔽。如果他们需要在这里做任何停留或处理数据，他们就是完全暴露的。

他的目光在空地的边缘停住了，在那里，在空地与北侧建筑残骸交界的位置，周远的便携终端屏幕亮了起来。那是终端在后台检测到了一个信号源。终端屏幕在自动响应模式下显示了一行提示文字：

检测到未注册物理通道，信号识别码：Z·CH-94-UNREG，是否接入？

弹窗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终端屏幕在标准的系统界面之上叠加了一个深灰色的通知窗口，窗口的边框是白色的，字体是标准OLD-ROOT系统终端字体，文字在屏幕裂纹下以不规则的折射角度显示着。弹窗的底部有两个按钮，「接入」和「忽略」，但按钮的状态是默认选择了「接入」，并开始自动倒计时：三秒。

周远低头看到了那行提示。他的眸光在阅读到「Z·」开头的时候收缩了一下，是识别。他在C-12节点的数据中见过同样的字符前缀。Z计划相关。未被记录的数据通道。他在弹窗自动倒计时结束前抬头看向楚休：「这个标记，我从C-12的隐藏分区见过，Z·前缀的条目在老系统中属于「不应存在」类别。」

楚休没有犹豫。他走到周远面前，在弹窗的「接入」按钮上按了下去。指尖接触屏幕的瞬间，弹窗关闭，终端界面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显示模式，屏幕的底色从系统默认的深灰色变成了近乎纯黑的背景，字符的显示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浅绿色。那是一种老旧系统的显示风格，像有人在旧系统的基础上用了一个初代终端界面主题，字符的字体甚至带有一种微弱的像素化特征。

Z·通道接入成功。

通道编号：Z·CH-94-UNREG

物理入口坐标：旧医院北向六点五米，建筑残骸A-03号立柱底部，标记：一个手绘的符号。符号的图案，一个圆环，内部有一个从右上向左下斜划的直线，直线末端延伸出一个小角。Z·符号被手绘在金属表面，是用这种硬质工具在金属表面的氧化层上划出来的。笔画深入金属大约零点三毫米，笔画的宽度均匀，起始处比结尾处略深，如同划这个符号的人在用力时手腕角度发生了细小的变化。

那个符号，他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