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管理者的困境（2/2）

「影子的意思，」他说，声调不变。「我是收尸人模块F-159投在Z计划里的影子。」

「是。」赵远山说。「但影子也有影子自己的路。」

楚休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从赵远山的投影上移开，落在自己右手的掌心，骨白涂层的纹路在待机状态下保持着稳定的骨白色，纹路的节点处以极低的频率释放着微弱的热量信号。

他做了一件之前没有做过的事，将送葬者之手的权限调用模式，从「权限载体」切换到了最低档位，仅保留物理增强。然后他握了一下拳，再松开。

「骨语消耗，」他说，目光落在骨语面板上。「权限模式下的常规消耗，比非权限模式高出近一个量级。切换到非权限模式之后，几乎可以忽略。」

骨语面板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弹出了一句系统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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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吐槽：

检测到宿主主动关闭权限载体调用，骨语消耗降至低档位，进度几乎不动。

这就对了。权限调用就像给棺材上漆，漆得再厚，棺材也不会因此跑得更快。

省下来的骨语，建议宿主攒着，说不定哪天要用它给自己买块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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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看着面板上那句「买块墓地」的评价，唇角的肌肉没有任何明显动作，但他的拇指叩了叩裤线，一拍的力度。

赵远山的投影没有接话，等他说完。

「送葬者之手，不止一种用法。」楚休说，声调极低，像在做一个实验结论的确认。「不做权限载体调用的时候，它消耗的骨语不到原来的八分之一。」

赵远山的投影点了一下头，这一次的点头幅度比之前大，像一个老师在确认学生解出了一道自己出了很久的题目。

楚休没有接话。他把右手抬到面前，掌心朝上，骨白涂层的纹路在非权限模式下维持着稳定的输出，纹路的亮度比权限模式下低了大约三成，但物理增强的输出强度保留了约百分之七十。

他在这个状态下握了一下拳，再松开。

「骨语消耗降到低档位，物理输出保留七成，」他冷声说，如同在给自己做一份实验报告。「权限模式输出满额，但每一次权限调用，都会在收尸人模块F-159的视野里留下一个坐标。」

赵远山的投影没有说话。

「如果收尸人模块F-159是顺着权限信号来找人的，」楚休说，声调不变，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那我不开权限，它就找不到我。至少，找不到得慢一点。」

他说完这句话，把右手放下，转向主控台的屏幕。屏幕上的数据显示，母体信号的推进速度仍然维持在每小时约三十八公里，没有变化。

影子也有影子自己的路。

他关掉权限信号，把自己重新变成旧城区里一个普通的送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