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地下－47m·深层·原始意识体（2/2）

「楚渊，如果你选择关闭，你的儿子会成为收尸计划的下一个目标。收尸计划不会放过『继承者』。」

楚渊看着那行文字，在球体前站了大约五秒。然后他的右手从球体表面移开了，是缓慢的、有控制的移开，像一个在手术台上发现手术方式不可行后，主动停下来重新评估方案的外科医生。

他选择了暂停。那是选择。

楚休从意识脉冲中退出来时，他的呼吸频率比进入脉冲前提高了大约每分钟两次，是信息处理负荷增加后身体自动调节的生理响应。他的拇指在腿侧点了两下，两拍，二分音符的节奏。

然后球体表面的人形轮廓开始活动了。

不是被唤醒，是球体在「回应」他的送葬者之手。人形轮廓在球体内部改变了一次姿态，从仰卧的姿势调整为一个坐姿，轮廓的头部方向转向了楚休站立的方位，轮廓的右手从身侧抬起，在球体内部做出了一个与楚休当前右手姿势完全相同的动作，手指稍稍张开，掌心朝向球体表面的方向。

球体表面的文字再次浮现：

「继承者·楚休，你父亲选择了暂停，因为他不相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你呢？你相信什么？」

楚休站在球体前，右手的骨白涂层在双螺旋纹路的节点处输出了一段稳定的信号，是他用右手在球体表面敲了两下。两拍，二分音符的节奏，力度均匀，节奏稳定，与他在楚渊消散前敲出的节奏完全一致。

「我信什么？」楚休说，声调不高，稳定，像在回答一个面试问题。「我信我爸留下的东西，不是只能有两种解法。」

球体没有立刻回应。但球体内部的人形轮廓在楚休说出这句话后，头部的位置发生了一次极小的调整，偏转角度约三度，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时，准备改变自己的倾听角度。

楚休没有等球体先开口。他右手食指在球体表面敲了一下，主动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中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职业习惯驱动的直接：「问你个问题，你们收尸计划收了三万多个意识碎片，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收了三十年的账、最后发现收错人的情况？我们这行管这叫，送错殡。你懂我意思吧？」

球体没有回应。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弹出：

━━━━━━━━━━━━━━━━━━━━━━━━━━━━━━━━━━━

系统被动触发·回收结算

━━━━━━━━━━━━━━━━━━━━━━━━━━━━━━━━━━━

目标：原始意识体（显化形态·意识数据结晶球体）

破防结果：部分成功

系统评价：宿主试图对一个直径十米的意识结晶球体讲「送错殡」行业笑话，对方没有表情肌，但检测到球体内部意识活动频率上升了约12%。球体内部的人形轮廓偏转角度从3度增加到了5度。效果：对方在听。只是没有表情可以给你看。

破防收集：+1%（累计+20%）

━━━━━━━━━━━━━━━━━━━━━━━━━━━━━━━━━━━

视线从弹窗上扫过，落在球体表面。人形轮廓的头部偏转角度从三度增加到了五度。

球体里的那道轮廓，正在向他记忆里的一个身影靠拢。